第二天晚饭后,陈金戈一家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过来了。
舅舅、舅妈,还有正读初中的表弟在客厅坐下,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浩然回来了!大半年没见,可真是出息了。”舅妈笑着打量他,语气里满是热络,“你舅舅最近总念叨你,说你这孩子太顾着他,对他照顾太多了。”
这半年,陈金戈的变化,全家人都实实在在看在眼里,感受在心里。
最开始是听说跟外甥一起搞什么投资,赚了些钱,不声不响就给家里换了套宽敞明亮的新房。
后来更是一咬牙,把原来那份不上不下的工作辞了,全身心扑到外甥那边。
如今虽说名义上是给浩然“帮忙”,可实打实地开上了几十万的黑色轿车,在公司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副总,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股精气神,连腰杆都比以前挺得直。
昨晚刚回家,他关起门来,压低声音跟妻子交了底:浩然给他发了两百万的年终奖。
舅妈当时正给他递热毛巾,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地上。
奖金发了两百万————她脑子里嗡嗡的,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怦怦直跳,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得是他们打工攒多少年、想都不敢想的数目啊。
起初是震惊,甚至有点慌,觉得这钱“烫手”。
可看着丈夫眼里那种久违的、笃定的光,听着他条分缕析地说公司怎么一步步做起来,浩然怎么有眼光、有魄力,她又慢慢踏实下来。
再到后来,坐着丈夫开回来的新车去置办年货,听着亲戚邻里羡慕的议论,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扬眉吐气的欣慰所取代。
她是看着浩然长大的,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调皮,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这样的大人物。
如今,他是真带着自家人,闯出了一片实实在在的天地。
想到这里,舅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热络里,多了由衷的亲近与骄傲。
江浩然看向舅舅。陈金戈正端着个小茶杯,听到这话,朝外甥会心一笑。
“舅妈,您这话见外了。”江浩然笑得很温和,语气却笃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时候舅舅最疼我,现在我能做点事,咱们一家人一起好,那不是应该的么?”
他稍稍坐正了些,话里带着分量:“再说了,公司能走到今天,舅舅劳苦功高。里里外外把关、协调,不知道替我分担了多少压力,是真正的顶梁柱。”
舅妈听了,脸上欣慰的笑容更深了,接着关切地问:“那你们这趟能在家待多久?啥时候回沪市?”
“舅舅差不多待到正月十五,好好歇一阵。”江浩然答道,“我在待几天,苏杭那边还有些事要过去处理。”
“挺好的,多陪陪你爸妈。”陈金戈接过话,气色红润,眉宇间是种卸下重担后的舒展与踏实。
“九天投资那边,节前都安排稳妥了?”江浩然问道。
“都妥了。”陈金戈点头,“该清的帐目清了,该发的奖金也都到位了,员工全放了假,让大家过个踏实年。”
江浩然颔首:“稳当点好。钱赚不完,该休整的时候就得休整。”
大人们聊着天,坐在一旁的表弟却早就心不在焉了,眼睛不住地往窗外瞟,终于忍不住插话:“哥!你那车————是不是叫帕拉梅拉?百公里加速几秒啊?声音听着太帅了!”
江浩然转过脸来笑着,耐心地回答起表弟一连串的问题,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包容。
看他那副心痒难耐的样子,江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喜欢?晚上就在这儿睡,明天上午哥带你出去兜一圈,然后带你去吃大餐。”
表弟眼睛瞬间瞪圆了,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真的?!”
“当然真的。”江浩然笑道,又朝客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对了,我房间书桌底下,有两个盒子,是给你带的高达模型和游戏机,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表弟“嗷”一声,欢呼着跳起来就往房间冲,跑到半路才想起回头,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哥!哥你最好了!”
江浩然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的目光,这才温和地掠过坐在对面的父母。
母亲陈芳正将削好的苹果一片片分到小碟里,递给大家。
她的动作轻缓,耳朵却始终向着儿子和弟弟谈话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还有一种母亲特有的、看到孩子有出息时的柔软光彩。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家里的厂子上。
江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声音比往常多了几分沉稳的力道:“新设备试产很顺利,精度完全达标。和麒麟科技那边对接的几个样品件,反馈也很好,年后就能铺开批量生产。”
他顿了顿,象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些许感慨:“厂里那几个老师傅————就是之前觉得可能跟不上新机器的那几位,现在反倒是劲头最足。”
“老刘他们说,干了一辈子机加工,没见过这么听话”、这么精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