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江浩然很快沉入睡眠。
次日清晨,他被手机铃声唤醒。
“爸。”
“浩然,今天回来是吧?”江建国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里能听见鸡鸣和隐约的说话声,“我们在镇上外婆家,你直接过来吧。”
“好,我收拾一下就出发。”
挂了电话,他洗漱完毕。
锁门,走进电梯。
轿厢下行时,金属墙壁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半年前刚重生回来时,还在为第一桶金挣扎,家里的工厂也在风雨飘摇。
如今,个人账户里的数字已是天文,实业布局初步成型,政商两界的门路也开始打开。
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或许只有回到长江边的那个小镇,见到父母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亲人,才能暂时卸下些重量。
电梯到达地落车库。
他走向那辆银色帕拉梅拉,解锁,坐进驾驶座。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淅。
后备箱里早已塞满了准备的年货和礼物,给外公外婆的滋补品和好茶,给父母的衣服和燕窝人参,给外甥带的进口零食,还有给厂里老师傅们准备的两条好烟。
上午九点多,车子驶上沪宁高速。
冬日阳光很好,通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车里放着轻音乐,音量调得很低。他保持着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稳当当地在车流中穿行。
不到一小时,镇江出口的指示牌出现在前方。
下高速,转入省道,再开上县道。
路边的景物逐渐从现代化的工业园区,变成成片的农田和疏落的村庄。
街道开始变窄,两旁出现熟悉的店铺招牌一—老张五金店、镇江锅盖面、春华理发————
年关将近,街上比平时热闹,人们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带着忙碌和期盼。
银色的帕拉梅拉驶入镇区时,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目光。
这车在小镇上太扎眼了。
路边闲聊的老人眯起眼睛打量,骑电动车的人放缓速度回头,几个放学的中学生更是停下脚步,指着车低声议论。
江浩然面色平静,继续往前开。他早已料到这场面。
去年暑假开这车回来时,就曾在镇子上引起过轰动。这次是寒假,又是年关,关注度只会更高口他没打算刻意低调。这不是眩耀,而是自然而然的财富地位的上升所带来的关注。
开到镇子西头,在外婆家的巷口停好车。
青砖灰瓦的小院,院墙爬满枯藤。他打开后备箱,搬出礼物:给外婆的羊绒围巾和滋补品,给外公的好酒和茶叶,还有整箱的进口水果和各式糕点。
推开虚掩的院门,父母果然都在。
父亲江建国和外公正坐在石凳上喝茶,母亲陈芳正帮外婆晾晒刚洗好的床单。冬日的阳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浩然回来啦!”外婆最先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外婆,爸,妈。”江浩然把东西放在石桌上,“才回来,给您们带了点东西。”
“又乱花钱。”外婆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在沪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瘦,还重了两斤。”江浩然笑着扶她坐下。
这时外公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江浩然,点点头:“回来了就好。”目光落在那堆礼物上,眉头微皱,“买这么多做什么。”
“一点心意。”江浩然给外公搬了把椅子。
两位老人问起他最近的情况,江浩然说得含蓄:“和舅舅一起做些投资,项目都挺顺利。学业也快结束了,各方面都安排得差不多。”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外婆拍着他的手重复。外公默默听着,偶尔说一句“你俩一起干挺好”、“做事要稳当”,得到肯定答复后便不再多问。
坐了一个多小时,江浩然一家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他塞给外婆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孩子————”外婆推辞,“回来看看就好,花这钱做什么。”
“拿着吧,外婆。我自己挣的,孝敬您的。”江浩然语气温和但坚持,“您和外公多吃点好的,别舍不得。”
外婆看向外公,外公点点头:“孩子的心意,收着吧。”
送走江浩然一家后,外婆拿着红包慢慢走回屋里。她在窗边的旧藤椅上坐下,就着午后的光,小心地拆开红包。
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封条还在,厚厚实实。
她眯起眼睛,手指有些颤斗地一张张数过去。数到第十张时停了一下,又继续。二十张、三十张————整整一百张。
一万块钱。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空荡荡的院子。
前些日子儿子陈金戈回来时,开了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说是公司配的,还说是和外甥浩然一起做的生意赚钱了。
镇上人传得沸沸扬扬,说老陈家那个在金陵读书的外孙开了辆银光闪闪的跑车回来,怕不是发了大财。
她当时听着,心里半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