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法槌落下。
韩法官宣布第四次开庭。
陈夜起身,开门见山。
“审判长,原告方提交补充证据三份。”
他拿起第一份文档。
“证据十一,编号甲-011。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指纹比对鉴定报告。
鉴定结论:刘秀兰二代身份证上留存的指纹,与王芳本人十指指纹完全吻合。”
第二份。
“证据十二,编号甲-012。
王芳冒名补办身份证的完整业务卷宗,含申请表。
照片采集记录及审批流转单原件复印件,加盖市局户政科公章。”
第三份。
陈夜举起一个u盘。
“证据十三,编号甲-013。市局经侦专案组于三天前获取的监控录音。
内容为王芳在刘建国被采取强制措施后。
先后接触原下河派出所辅警钱小磊、退休民警赵军等人的现场录音。
录音中王芳明确要求相关人员销毁纸质存根。
并统一口径将所有责任推给刘建国一人。”
他把u盘交给书记员。
“这份录音已经经过司法鉴定,声纹比对确认说话人为王芳本人。”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
韩法官接过材料,表情比上次还要沉。
被告席上,王芳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让我干的!
他是我老公,他让我去办我能不去吗?
我一个农村妇女,我懂什么法律。”
她的律师拉了她两下没拉住。
王芳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也是受害者!他威胁我的!
他说不听话就跟我离婚,把我赶出去!我能怎么办——”
陈夜等她喊完。
法庭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站起身,翻开一页银行流水。
“审判长,关于王芳女士刚才所说的被胁迫一事。
原告方提请法庭注意证据十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这是刘秀兰养老金账户的资金流向明细。
其中有一笔记录显示,2019年6月至2021年12月期间。
王芳通过网银将养老金账户中的八万三千元。
分十七次转入她个人名下的一个理财账户。”
他把流水放到展示台上。
“这个理财账户的开户人是王芳本人,绑定的手机号也是她名下的。”
“王芳女士,被胁迫的人会自己偷偷开理财账户吗?
被胁迫的人会把赃款分流到自己的私房钱里吗?”
王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在那里,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夜合上文档。
“审判长,王芳不是被胁迫的从犯。
她是这条犯罪链条上的内核执行人和直接受益人。
冒名顶替是她干的,假证是她办的钱是她分的。”
韩法官看了王芳一眼,面无表情地在笔录上写了几行字。
陈夜没有停。
他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份材料。
“审判长,原告方还有一项请求。”
他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档递了上去。
“这是一份《违规涉事工作人员名单》,共涉及七人。
包括时任下河派出所所长孙立东、户籍民警赵军、协勤辅警钱小磊。
平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干事陈丽华和周玉梅。
以及参与户籍迁移审批和养老金账户变更的另外两名经办人。”
他翻开名单第一页。
“这七个人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
分别在户籍迁移、身份证补办、婚姻登记三个环节上为刘建国违规开绿灯。
每一个环节的审批记录上,都有他们的签字或经手痕迹。”
“原告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
请求法庭在判决书中对上述行政违法事实予以明确认定。
并向市纪委、监委及检察院发出正式的《司法建议书》。
对名单上所有涉事人员一并追责。”
周高超猛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原告方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