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大门外,阳光晃眼。
张钰站在台阶上,双手攥着那张写满陈述词的纸
纸已经被泪水和汗水浸得皱巴巴的。
她转过身,对着陈夜深深弯下腰。
“陈律师……谢谢你。”
陈夜伸手柄她扶起来:“别鞠躬案子还没完。判决书下来之前,谁都别放松。”
张钰点头,用袖子擦了把脸。
李哲从后面跟上来,安然跟在最后面,眼框红红的。
嘴巴闭得紧紧的,三份复盘报告的威力到现在还在生效。
陈夜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马队长。
他接起来:“马哥,说。”
电话那头马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律师,跟你通报一下。
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分,专案组已经对刘建国执行了强制措施,人在市局。”
“好。”
“但有个情况。”马队长顿了一下。
“他老婆王芳,目前不在强制措施范围内。
她今天没在家,手机也关了一阵子,我们正在查她的位置。”
陈夜脚步停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停车场的方向,眼睛眯了一下。
“马哥,王芳这个人你别小看。
刘建国是签字的那个,但跑腿办假证的全是她。
这女人精着呢,她知道老公进去了,第一反应不会是哭,是擦屁股。”
“你什么意思?”
“盯死她,她现在大概率在找当年经手的那几个人。”
马队长沉默了两秒:“我安排人查。”
陈夜挂了电话,朝李哲招手。
“把张钰送回去,路上别让她接任何陌生电话。”
李哲点头,领着张钰往车的方向走。
安然凑过来小声问:“头儿,怎么了?”
陈夜看了她一眼:“没事,回所里再说。”
晚上七点四十,马队长的电话又来了。
陈夜正坐在律所办公室里翻文档,手边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陈律师,你猜对了。”
马队长的语气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王芳下午三点出现在下河镇,我们的人跟了一路。
她先去了辅警钱小磊家里坐了四十分钟,出来之后又去了退休民警赵军家。”
陈夜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翻了一页证据目录。
“她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们在钱小磊家门口的监控拍到她进出。
钱小磊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骑电动车直奔派出所方向。
赵军那边,我们的人没能靠太近。
赵军老婆出门买了两瓶白酒,估计是壮胆用的。”
陈夜笑了一声。
“马哥,她这是帮我忙呢。”
“什么意思?”
“刘建国刚被抓,她不跑不藏,第一时间去找当年的经办人。
这叫什么?这叫在专案组眼皮底下串供。”
他把文档合上。
“你现在手里有没有她接触这几个人的影象记录?”
“有,全程跟拍了。”
“够了,收网吧马哥,把王芳和她接触过的人全部传唤到案。
分开问,别让他们碰面。
口供对不上的地方,就是突破口。”
马队长在电话那头吐了口气:“行,今晚动手。”
陈夜挂了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安然探进半个脑袋。
“头儿,秦姐问你要不要吃宵夜,她叫了外卖。”
“不吃,进来有活儿。”
安然的脸瞬间垮了,是乖乖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夜把桌上一摞文档推到她面前。
“专案组今晚会同步过来一批新证据。
你今晚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重新整理一遍,做成表格。”
安然翻了翻那摞纸的厚度,咽了口唾沫。
“啊,今晚?”
“今晚。”
“……能加班费吗?”
“写完了再说。”
安然认命地打开计算机,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到陈夜听不清。
陈夜没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转的全是接下来的庭审。
王芳串供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