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法官看了一眼被告席。
“被告方申请休庭的理由?”
周高超:“审判长,原告方当庭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涉及行政审批记录。
被告方此前未曾见过原件,需要合理时间进行核实与质证准备。”
“反对。”
陈夜站起身来。
“审判长,被告方的休庭申请不具备合理事由。”
他翻开桌上的送达回证。
“这两份证据的副本,已于七个工作日前依法送达被告方。
送达回证上签收人是周高超律师本人,签收日期清清楚楚。”
“七天时间不够核实的话,我想问一下周律师,您这七天在核实什么?”
韩法官低头翻了一下送达记录,点了点头。
“送达程序合规,被告方已有充分的举证质证准备时间。
休庭申请驳回,庭审继续。”
周高超缓缓坐下,脊背还是挺着的,但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陈夜趁胜追击,他拿起一支记号笔,走到法庭中央的证据展示区。
书记员已经把白板架好了。
“审判长,原告方申请对本案全部证据进行系统性梳理。
还原被告刘建国的完整违法链条。”
韩法官点头:“准许。”
陈夜拔开笔帽,在白板顶端写了一个时间:2008年9月2日。
“这一天,刘秀兰因肝癌在平安县人民医院病逝。
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骨灰领取签字。
三份文档全部指向同一个事实,刘秀兰死了。”
“骨灰领取人签字栏上写的名字,是刘建国。”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往下。
“9月16日,死后第十四天,刘建国以申请人身份。
在下河派出所提交了户籍迁移申请。
将刘秀兰的户口从原籍地迁入自己名下。”
“审批记录上三个签字栏:经办民警赵军、所长孙立东、申请人刘建国。
三个人,三支笔,白纸黑字。”
陈夜又画了一条线。
“2009年3月,刘建国之妻王芳携带刘秀兰的旧身份信息。
前往下河派出所户籍窗口,以挂失补办为由,申请补办刘秀兰的二代身份证。”
“照片是王芳的,指纹是王芳的,但身份证上印的名字叫刘秀兰。”
“该补办业务的流转单上,所领导审批一栏,签字人——刘建国。”
他在白板上又写了一行字:两次审批,同一个签名。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陈夜没停。
“2009年5月,刘建国持这张假身份证,带着王芳前往平安县民政局。
以刘建国和刘秀兰的名义办理结婚登记。”
“登记审查表上,关系栏写着无血亲关系。
但事实上,刘建国和刘秀兰是同胞兄妹,三代以内旁系血亲。”
“照片是王芳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是王芳书写的。”
陈夜在白板上第四行写下:亲兄妹变合法夫妻。
“婚姻登记完成后,刘建国以配偶身份。
将刘秀兰名下位于平安县城关镇的一套住房变更至自己名下。”
“同年起,刘秀兰的养老金账户继续按月发放。
领取人绑定的手机号归属刘建国。
截至立案时,累计冒领金额二十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元。”
他把笔帽盖上,退后一步。
白板上五行字,五个时间节点五个环节。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
法庭里安静了。
“审判长,我现在把这五个环节串起来。”
陈夜转过身,面向审判席。
“第一步,利用职权便利延迟注销死者户籍,让一个死人在系统里继续活着。
这是整个链条的基础,没有这一步,后面所有操作都不可能实现。”
“第二步,亲自签字审批妻子冒名补办死者身份证。
一个已经死了半年的人,重新拥有了一张崭新的二代证。
照片换了,指纹换了但名字没换。”
“第三步,拿着这张假证,带着妻子去民政局和自己的亲妹妹登记结婚。
关系栏上填无血亲关系,审查表上贴别人的照片,签名让别人代写。”
“第四步,以合法配偶身份,堂而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