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平安县人民法院。
第三次开庭。
陈夜到得比前两次都早。
八点四十,原告席上的材料已经码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
光看那个厚度就够让人心里发毛的。
李哲坐在后排,手里捏着一份刚从经侦专案组拿到的文档。
昨晚加急送到律所的时候,他翻了一遍。
安然坐在最边上,手边放着两支笔和一个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她今天异常安静,连嘴都没碎一句。
因为昨天陈夜说了一句话:“明天法庭上,谁多嘴打断我的节奏,回去写三份复盘报告。”
三份。
安然当场闭嘴,到现在还没张开过。
被告席那边,周高超依旧西装毕挺,面前的材料也不少。
刘建国坐在他旁边,脸色发灰还撑着一口气。
这十几天他没闲着。
据王浩反馈,刘建国私底下又找了不少人帮忙疏通关系。
试图从经侦那边捞消息,但专案组是市局直接派下来的。
全程避开了平安县本地人员,他一个电话都没打进去。
韩法官入席,宣布开庭。
陈夜直接站了起来。
“审判长,原告方在补充举证期限内,提交新证据一份。”
他把一份文档递了上去。
“证据九,编号甲-009。平安县公安局下河派出所2008年9月的户籍迁移审批记录原件复印件。
加盖市局户政科文档室公章。”
周高超接过书记员转来的材料,翻开看了一眼。
手就停住了。
陈夜没管他什么反应,面向审判席开口。
“审判长,上次庭审,被告方提出一个内核观点。
户籍迁移是基层派出所经办人员的疏忽,与被告本人无关。
对方甚至用了自作主张,这个词。”
“我当时没有反驳,因为我手里还差一份东西。”
“现在补上了。”
他指着韩法官手中的文档。
“这份户籍迁移审批记录,格式非常规范。
上面有三个签字栏:经办民警、所长审批、申请人。”
陈夜顿了一下。
“经办民警签的是赵军,时任下河派出所户籍内勤。
所长审批栏签的是孙立东,时任所长。”
“申请人那一栏,签的名字是刘建国。”
他转头看向被告席。
“刘建国先生,这是您的签名吧?”
刘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高超立刻站起来:“审判长,被告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
要求核实原件出处及调取程序的合法性。”
“调取程序完全合法。”“法院调查令,编号2024平民调字第0073号。
已在上次庭审前送达被告方,该证据由市局户政科文档室调取。
复印件加盖鲜章,调取人为我方律师李哲,全程有派出所民警在场见证。”
“周律师,还要不要我把调查令编号再念一遍?”
周高超没接话,重新坐了下来。
韩法官翻看完审批记录:“原告方继续。”
陈夜走到法庭中央。
“审判长,我现在把这份证据和之前的证据放在一起,做一个完整的时间线梳理。”
“2008年9月2日,刘秀兰因肝癌病逝。
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已在第一次庭审中出示编号甲-001、甲-002。”
“9月16日,也就是死后第十四天。
刘建国本人签字申请,将刘秀兰的户口从原籍迁入自己名下。”
他举起那份审批记录。
“签字的人不是派出所民警,不是临时工。
不是路边捡来的,是刘建国本人。”
“周律师上次说,经办人员自作主张。
那请问,申请人一栏的签名也是经办人员自作主张替他签的?
派出所什么时候多了代签服务了?”
旁听席有人笑出声。
陈夜没停。
“再往下走,2009年3月,刘建国之妻王芳携带刘秀兰的旧身份信息。
前往公安窗口补办了二代身份证,照片是王芳的,指纹也是王芳的。
证据编号甲-005,已在第一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