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
那个不锈钢保温杯,在地板上狼狈地弹跳、翻滚。
发出的每一声响,都象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旁听席第一排。
市局副局长,刘波。
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那只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姿势滑稽。
那张惯于发号施令的威严面具。
“咔嚓”一声,当着全国人的面,碎了。
辩护席上,李哲和王浩交换了一个震骇的眼神。
他们看到了!
这个一路高升,被他们视为不可撼动的大山,失态了!
在陈律师那句“疑罪从无”的质问下,他连一个杯子都拿不稳!
安然和温怡捂住了嘴,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秦可馨看着刘波那张铁青的脸,又看看陈夜挺拔的背影。
她忽然懂了。
陈夜之前的每一步,每一次舆论的引爆,每一个证据的抛出。
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此时,此地,此刻!
为了将这个藏在体制阴影里的大人物,从幕后拖到聚光灯下。
让他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亲手打碎自己的伪装!
【老登,这就破防了?手都拿不稳杯子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等着,等会儿宣判,我怕你不是尿裤子,是直接人没了。】
陈夜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平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对面的公诉席,彻底成了背景。
年轻的检察官已经放弃抵抗,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卷宗里。
他的同事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们输了。
在第一个回合,就被陈夜一个人,打得溃不成军。
审判席上。
主审法官面沉如水,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狼狈的刘波。
将视线重新投向公诉人。
“公诉人,是否还有补充意见?”
这句话,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但也是最后的通谍。
那名年长的检察官,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知道,程序上已经一败涂地,只能选择另一个战场。
一个更虚无,却也更宏大的战场。
“审判长,合议庭各位法官。”
“辩护人枚举的遐疵和疑点,我院后续将进行核查。”
“但是!”
他话锋一转,音量陡然提高。
“我方必须强调一点!”
“郝斌一案,原审判决早已生效二十年!”
“二十年来,这份判决,就是本案的法律事实!
是国家司法权威的体现!”
“如果,仅仅因为一些所谓的‘新证据’和舆论的压力。
就轻易地推翻一份早已生效二十年的判决……”
他环视法庭,视线扫过那些疯狂敲击键盘的记者。
“那么,司法的稳定性何在?!”
“我们法律的颜面何在?!”
“今天可以推翻郝斌案,明天是不是就能推翻所有旧案?!
如此一来,人人自危,社会秩序将荡然无存!
这将对我国的司法权威,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他不再纠结于案件的细节。
而是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
用“司法权威”这顶大帽子,压向陈夜,也压向审判席。
这是一种绑架。
一种用国家利益,来绑架个案正义的无耻逻辑。
辩护席上,李哲和王浩气得脸都红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因为怕影响权威,所以就任由一个冤案继续存在?
旁听席上,也响起一阵骚动。
刘波那张铁青的脸,稍稍缓和。
他重新坐直,仿佛找回了底气。
对,就是这样。
这不是一个案子的问题,这是整个系统稳定性的问题!
他相信,最高法的法官,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可以,图穷匕见了。】
【开始拿大义压我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