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陈夜几乎以为自己的表演已经被彻底看穿。
她脸上的冰霜,才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失忆?”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象是在品味其中的真假。
“你这个借口,还真是……方便。”
她直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那你怎么解释,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双腿交叠。
用那件破烂的裙子勉强遮住身体。
“以前的你,自私,冷酷,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现在的你,居然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农民工,去得罪整个行业。”
“以前的你最喜欢那些刺激的游戏。”
“现在的你……”
她看了一眼陈夜眼神复杂。
“却会问我,‘你老公对你不好?’”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陈夜,你告诉我这也能用失忆来解释吗?”
陈夜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女人的脑子太清醒了。
她根本不好糊弄。
“我不知道。”
陈夜选择了最无赖的回答方式。
“我说了,我从湖底爬上来就想换个活法。”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我以前太混蛋,所以想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坦诚。
“嫣嫣我承认,我现在的情况很乱,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谁。”
“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更没法给你什么名分。”
“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会再象以前那样伤害你。”
“不管你信不信。”
江语嫣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斗了一下。
她想怀疑想质问,想戳穿他这套说辞。
但陈夜眼神里的那份陌生而真诚的愧疚,却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不懂他了。
真的看不懂了。
最终,她只是缓缓地垂下眼睑。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只要你别再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她的声音,轻得象一声叹息。
她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妖异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
“嫣嫣很懂事的。”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毕竟,现在的你,可比以前那个混蛋有意思多了。”
陈夜看着她,心里那股愧疚。
却因为她这句“懂事”而变得更加沉重。
……
清晨的阳光,通过画廊巨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
陈夜从那张凌乱的天鹅绒沙发上起身,沉默地穿着衣服。
他离开了画廊。
走在刚刚苏醒的街道上,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感觉自己比宿醉还要头疼。
一个秦可馨,一个江语嫣。
【陈夜,你他妈就是个人渣,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拦下了一辆的士。
“君诚律所。”
……
陈夜走进君诚律所的大门。
“陈律早!”
“陈律,恭喜啊!”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新办公室。
推开门刚在老板椅上坐下。
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
陈夜头也没抬。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秦可馨抱着一摞文档走了进来。
她今天也换了一身新的职业套裙。
化了精致的淡妆头发盘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庆功宴上还要干练。
仿佛前天晚上那个在他家里哭得撕心裂肺。
和昨天早上那个狼狈逃离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陈律。”
她将文档轻轻放在陈夜的办公桌上。
“这是公益部申请的几个援助案件资料,柳总让你过目。”
她的声音很平稳,公事公办听不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