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甚喜
“阿藐何以帮曹公?”
须臾后,大的那位先开火。
对面的小幼童说道:“因藐阿爹为曹公帐下,藐身在此处,不得不为之。”“果真?”
“仅仅是如此吗?若此处之主不是曹操,是袁绍、是刘表、亦或者是这天下任何一方诸侯呢?”
小幼童面色有一瞬间的紧绷,进而说道:“身在此处,城安则人安,故而无论兖州之主是谁,藐都会相帮。但长远之谋与渡过危机的急谋、短谋又有不同。戏志才喟叹:“这才是真心话。阿藐,吾虽尚且不知道你都为兖州做了哪些,但光凭拿吕布这一计策上,就已经足以知道阿藐的苦心。你为主公谋划做的这些都是长远之谋,一旦能成,好处并非一计之利,连带着数不清的利益好处接踵而至。”
“一举既解决了兖州根本的问题,又任用李乾这等本地大族之人,鼓舞了大量士族对吾主重新燃起信心和兴趣。若此计成,吾主二州之地在望,又释放友好信息,他们必会纷纷前来投效。即便他日攻打其他地方,士族也会考量主公的为人和对他们的态度,这样一来,我们的阻碍就小了许多。”“当今读书人和掌权者多为士族中人,试想若一城之主为士族中人且有意投效我主,那么他就可能不战而降,大开城门迎主公进入,我方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便是你所为带来的益处。”
他忽而笑道:“你可知,我家那冤家主公,有多招人恨?尤其那些士族一个个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了才能泄恨!在此之前,他与兖州本地士族关系已经到了极度紧绷,稍微牵一发便可动全身的境地。我那冤家主公又不愿意服软,一心想要抽士族的血,士族岂肯?这次陈宫能说动士族来反叛主公,未尝没有双方关系已经紧绷到极点的原因。”
“而你,一个大胆随意的举动,在这个关键时候,把那前来投效的李氏族人纳入麾下,委以重任,轻轻松松便缓和了关系,解决了这个问题。我方才见李乾对你颇为恭敬推崇,想来他也对你的信任感激不已。”金藐摇头道:“他非蠢笨,应该料到我背后的用意。我本就另有他意。”“但你信任重用他是事实,你用他而不额外设防,所谓士为知己者,他岂能不对你感激?”
戏志才很快又转了语气,试探道:“阿藐对士族的态度一贯如此友好,还是另有想法?”
他家主公可不是冤大头,那货小心眼又霸道狠辣得很,他绝不可能跟士族低头,若阿藐只对士族友好,怕又是另一个陈宫。即便智谋再高,终难成一路人。
小幼童吃饱了饭,放下筷子,擦擦嘴巴又把小小的手指头一一擦干净了,恢复细嫩白净,方说道:“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此话一出,戏志才眸光一亮!期待地望着她!“所谓请君入瓮,若无先请这个动作,又怎么能达到后者的目的?”“谋天下者,无是非对错,无非黑即白之分,看待人事物,唯有二字,用否?”
“士族不是敌人,也不是绝对的好与坏,天下读书人九成尽出士族,若无士族中的有识之士相帮,大业何成?可若是肆意任用依仗他们,则容易主次之位颠倒,将从主沦为士族之仆从也。”
戏志才问:“如此应该怎么办?既要用他们,不可得罪他们,又要打压他们,防止他们生乱。”
幼童不着急解此题,而是看着对面病弱清瘦的男人,叮嘱道:“你多吃些。"稚嫩的小嗓音一本正经。
戏志才连连摇头,笑道:“志才今日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胃口不好,吃不下了。”
他其实现在已经很疲乏了,本该就此回去歇息,还需养几日身子,养好精神方有余力起来说话做事。但他对阿藐实在太好奇,实在有太多的话相与她交谈,因此硬是忍下了这种虚弱不适感。
幼童不知道他的状况,以为他还撑得住,便没有再相劝。她给他讲了个小故事:“有两人敌对,这两人互有依仗,僵持不下,有人劝其中一个,说你如此恨他,拔剑杀了他不就好了?他摇摇头说不可,这人身份贵重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直接杀了招来后患无穷。”“后来他得势也未杀他,而是找机会把他招揽入门下,成为自己人,此后这人便一直战战兢兢在他门下做事,不敢有丝毫的违逆。时日久后,他便习惯了居于人下,万事为主着想,最后乃至成了他手上的一把刀,以为他尽忠为己任,连带着他后世子孙也是如此。”
“这便是用人之道。”
“谋天下者,无恩怨是非之分,重在用之。”“海纳百川,水滴穿石,用人在柔化,不在刚强。刚强可杀敌,不可驱使敌人为自己所用。故而……”
戏志才眸光大亮,看着小幼童抚掌笑道:“你便是把那群士族当成了一群野生的鸡鸭鹅,怕放他们在外面生乱,又要取他们血肉为自己所用。因此就用任用李氏这个举动告诉他们:我很友好,我这里有兖州最鲜美可口的大饼子供你们食用,尽管来投靠我。等这群鸡鸭鹅来了,你便把他们圈养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然后驯化,再以利益诱惑,让他们不得不争相讨好于你,为你所用。乃至到最后,入了此局的所有士族,已经扎根此局,再无法脱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