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痛觉共存。
痛觉,对于凡人来说是恐惧的根源,是避之不及的灾难。
但对于始皇帝而言,那是伴随他登基的礼炮,是他加冕王冠上最沉重的那颗宝石。
他早已习惯了痛。
甚至,他学会了在痛楚中思考,在痛楚中变得更加清醒。
刚才的颤抖,不过是身体初次接触这种异界高浓度痛苦时的应激反应。而现在,随着几十个回合的交锋,他的神经已经适应了这种强度的痛楚。
“若是继续闪避,只会让你这头饿兽因为饥饿而变得更加疯狂,虽然力量会衰减,但攻击频率却会增加。”
“与其在泥潭中与你纠缠,不如”
嬴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再后退,不再游走。
就在那把巨大的血色镰刀再次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斩来的瞬间,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停止,让全场观众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在干什么?!】
【躲啊!为什么不躲了?!】
【难道是因为太害怕躲不了了吗?!】
只有苏云。
“终于要来了吗”
擂台中央。
面对那足以将一辆坦克切成两半的斩击,嬴政并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动作舒展而优雅,就像是在宫廷宴会上,准备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爵。
那双手的姿势极其古怪,既不是握拳,也不是化掌,而是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弧度,仿佛是在虚空中托起了一个看不见的圆。
“蚩尤铠式”
嬴政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破风声。
这是他与魔神蚩尤鏖战六天六夜后,领悟出的凡人弑神之技。
不需要神器。
不需要魔法。
他把自己这具能够感同身受万物痛楚的身体,练成了最强的铠甲。
既然能感受到痛,就能感受到力。
既然能感受到力,就能——引导力。
白起的镰刀落下了。
带着那股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嗜血余威,重重地劈在了嬴政的双臂之间。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如同古寺撞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把无坚不摧的死神之镰,就像是劈进了一团极其坚韧的棉花里,又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
嬴政的双脚深深地陷入了地面,水泥地在他脚下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接住了。
他的双手并没有直接触碰锋利的刀刃,而是精准地抵在了镰刀宽厚的侧面。那一瞬间,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高频震颤。
那是他在卸力。
那是他在吞噬这股足以摧毁城墙的力量。
“承力天凤。”
四个字,轻描淡写地从嬴政口中吐出。
下一秒。
嬴政那双原本充满了柔劲的手臂,猛地一震。
一股比刚才白起斩击更加恐怖的力量,竟然从嬴政的体内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毫无保留地反灌进了那把巨大的镰刀之中。
那不仅仅是白起的力量。
那是嬴政将刚才承受的所有攻击、所有痛楚、所有动能,在体内经过压缩、旋转、增幅后,一次性爆发出来的——回礼!
“给朕滚回去!”
崩!
一声爆鸣。
那把在白起手中从未被撼动过的血色镰刀,竟然被这一股反震之力弹得高高扬起。
连带着握刀的白起,那庞大的身躯也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著退了好几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这是开战以来,这台最终兵器第一次被正面击退!
全场哗然。
嬴政缓缓收回双手,重新负于身后。
他那被风吹乱的长发缓缓落下,蒙眼的白布依旧一尘不染。
“痛吗?”
嬴政微微侧头,对着那个正在努力稳住重心的怪物问道。
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懂,也可能感觉不到。
但他还是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狂傲。
“你给予朕的痛楚,朕已经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