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墟回来的第七天,王平再次走进了后山那片废弃的练功场。
青苔被踩死的那片石板还没长出新苔,野草被压扁的那片泥土还没长出新的草。
石人碎成的粉末堆还在原地,粉末上的剑柄还在,剑柄上的半截断剑还在。
一切都没有变。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风还是那个风,从南边吹过来,从北边吹过去。
但王平变了。
他的怀里有混沌青莲,丹田里有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掌心里有混沌仙雷。
心里有从归墟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那些残魂的声音,那些仙药的叹息,那些枯树的沉默,那些干涸泉眼的等待。
它们压在他心上,像石头压在水底。水面看起来很平静,但水底已经堆满了东西。
他在练功场中央盘腿坐下。
石板很凉,凉意从屁股底下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背,爬到脖子。
他没有动,不是因为他不怕凉,是因为他在想事情。他在想怎么突破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和中期之间,隔着一道墙。墙不是实的,是虚的,是道的壁垒,是境界的鸿沟。
是你对道的理解还差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是多少?没有人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的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一辈子都跨不过去。有的人只差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王平不知道自己差多少,他只知道他有了混沌青莲和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
这些东西可以帮他捅破那层纸。但纸在哪里?他看不见。
他从怀中取出玉盒,打开盖子。
混沌青莲躺在盒子里,根须盘成一团,茎直直的,三片叶子绿绿的,花苞白白的。
它在发光,青白色的光,像月光,像烛火,像梦。光在跳动,随着它的脉搏,一下,一下,一下。
王平把玉盒放在面前的石板上,青莲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的脸在光中变得柔和了,那些棱角被光磨平了,那些疲惫被光洗净了,那些不安被光安抚了。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青莲的茎。茎很细,很软,像婴儿的手指。
他感觉到了它的脉搏,和他的心跳不一样,慢一些,弱一些,但很稳。
它在说——我在,我在你面前,你随时可以拿走我。
王平没有拿走,他的手指在茎上停留了很久。他在听,听青莲在说什么。
青莲没有说别的,它只是在呼吸,在生长,在发光。它不需要说话,它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语言。
王平收回手,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玉盒。这个玉盒比青莲的那个大一些,里面装的是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
碎片很多,多到像一盒沙,但每一粒都很亮,亮得像星星。它们在玉盒里滚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风铃,像雨滴,像心跳。
王平打开盖子,那些光从盒子里涌出来,像一群被关了很久的萤火虫,拼命地往外飞。
它们飞到空中,飞了一会儿,又飞回来了。不是它们不想走,是它们无处可去。
它们已经和王平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它们认识他,它们知道他是同类。
它们在他身边飞舞,像无数只蝴蝶,像无数片雪花,像无数个梦。
王平伸出手,一粒碎片落在他的掌心,它在他的掌心滚了一下,停住了。
它在感受他的体温,他的体温传到了碎片里,碎片在回应。它在说——我在这里,你拿去吧。
王平把两样东西放在面前,左边是混沌青莲,右边是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他闭眼之前,看了它们一眼。
他在心里说——对不起,我要把你们变成药了。你们本来是活的,有生命,有脉搏,有梦。我为了自己,要把你们炼了。
我不说这是为了灵界,为了师尊,为了那些等我回去的人。那些都是借口。我就是为了自己。
我想变强,我想突破,我想活得更久,我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需要你们。对不起。谢谢。
他闭上眼,开始炼化。
第一天,他炼化的是混沌青莲。
不是把青莲从玉盒里拿出来,不是把它放在火上烤,不是用混沌之力把它碾碎。是“炼化”。
炼化不是破坏,是转化。把青莲的生命力,转化成他的修为。把青莲的道,融入他的道。把青莲的梦,变成他的梦。
王平的手指按在青莲的茎上,混沌之力从指尖涌出,包裹住整株青莲。
青莲在他的掌心里颤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回应。它在说——我准备好了。
王平的混沌之力渗进了青莲的根,渗进了青莲的茎,渗进了青莲的叶,渗进了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