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桥,一座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一座连接凡人与仙兽的桥。
他在心里说——谢谢你。
你在,我才能来。你死了,我才能拿走你的碎片。你给了我希望,我欠你一条命。不是真的命,是道。你给了我道,我会把你的道带出去,带到你从未去过的地方。带到灵界,带到凡间,带到那些你做梦都没有梦见过的地方。你的名字,会被人记住。你的存在,不会消失。你不会死两次。第一次死,是你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第二次死,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忘记你的那一刻。我不会忘记你。我认识你,我摸过你的指甲,我走过你的伤口,我拿走了你的碎片。你是我的记忆了。记忆不会死。
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身后,混沌白虎的遗骸,在风中,慢慢地,慢慢地,化作了尘埃。
不是一下子散的,是一点一点散的。先是那些绒毛,一根一根地飘起来,像蒲公英的种子,像柳絮,像雪花。它们在风中转着圈,转着转着就碎了,碎成了更细的绒毛,更细的绒毛又碎了,碎成了粉末,粉末在风中散了,看不见了。然后是那些肌肉,一块一块地裂开,像干涸的土地,裂缝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扩散到整块肌肉,肌肉碎成了小块,小块碎成了颗粒,颗粒碎成了粉末,粉末在风中散了,看不见了。
然后是那些骨头,一根一根地断掉,咔嚓,咔嚓,咔嚓,声音很脆,很响,像有人在折树枝。骨头断了之后,里面的骨髓流了出来,但不是液体,是粉末,白色的,很细,很轻,风一吹就散了。然后是那些指甲,一片一片地脱落,像树叶从树上落下来,落在地上,碎了,碎成了琥珀色的粉末,粉末在风中散了,看不见了。
然后是那些牙齿,一颗一颗地掉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牙齿碎了,碎成了白色的粉末,粉末在风中散了,看不见了。然后是那只爪子,那只王平摸过的爪子,它慢慢地变透明了,像冰在融化,从琥珀色变成浅黄色,从浅黄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不存在。没有了。
最后是那道伤,那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的伤。伤口边缘的深褐色慢慢变淡了,像墨在水里化开,从深褐变成浅褐,从浅褐变成黄褐,从黄褐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伤口不见了。遗骸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地上的一层薄薄的灰,灰是白色的,很细,很轻,像面粉。风一吹,灰就扬起来了,像雾,像云,像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王平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回头。他继续走,脚步很稳,很慢,很沉。他的胸口有一团光,青莲的,暖的。他的手心里有一块碎片,混沌本源的,热的。他的心口有一个影子,白虎的,活的。他带着它们,走出了仙宫,走出了仙界碎片,走出了归墟。走到了灵界,走到了第九道院,走到了后山,走到了那间小屋。
他把青莲放在了窗台上,把碎片放在了枕边,把影子放在了心里。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修炼。不是因为他想修炼,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叫他修炼。身体说——我吃了很多东西,我要消化。王平说——好。他闭上眼睛,元神在丹田中亮着,像一个太阳。那些碎片在元神周围旋转,像行星绕着太阳。它们在融合,在生长,在变化。王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上涨,不是跳着涨,是慢慢涨,像水漫过堤坝,一点一点地,一滴一滴地。
化神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不是一步之遥了,是半步。半步,一抬脚就能跨过去。但他没有抬脚。他在等。等身体消化完,等元神稳定,等道自己来。道来了,他就跨。道不来,他就不跨。他不急。他有很多时间。时间是他的朋友,不是敌人。
他和时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看窗外的太阳升起来,落下去,升起来,落下去。时间说——你变了。王平说——我没变。时间说——你的修为变了。王平说——修为不是我。时间想了想,说——你是对的。然后时间走了,去别的地方了。王平一个人坐着,笑着,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光。
混沌白虎的碎片,在他体内安了家。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