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范离张开手,掌心早已空无一物,那层光晕缓缓褪去。
这一刻,他只觉空灵澄澈,心念只是微微一动,无边无际的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 小半个临安城的景象,尽数在识海中清晰映照。
他看见无数百姓仰望着皇宫上空尚未散尽的星辉,齐齐跪地叩拜。
他看见澹台若风立在皇宫正门,素来淡漠的脸上满是惶急,正与守门侍卫低声交涉。
他看见一顶小轿穿过皇宫门时,谢真从轿中微微探出头,对着侍卫吩咐为澹台若风放行。
他看到更远处,黑白子、蓝相子、广济子三人正步履匆匆,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来。三人面色悲戚,眉眼间尽是沉痛与落寞。
万千景象,一念尽知,天地万物,尽在掌握。
这…… 就是圣境?
范离暗运体内真气,却愕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半点没涨,内力与先前别无二致。他心中顿时泛起几分疑惑,正暗自琢磨。
一旁,刘琼看向景帝,一脸关切道:“皇弟,你身上的毒,可是彻底解了?”
景帝闻言,微微闭目,凝神内视。片刻后缓缓睁眼,对刘琼轻轻点头:“体内浊气尽散,那股吞噬生机的力量,已不复存在。”
“好,好,好!”
刘琼满眼喜色连说三个好字。
景帝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青崖先生郑重一揖:“此番若非先生出手,朕早已命丧黄泉。先生救命之恩,朕铭记在心。”
青崖先生伸手轻扶景帝:“陛下不必多礼。今日能解这噬命之毒,我出的力,其实是最小的。若不是尊师那一剑,将那东西招来的亡灵死气尽数斩去,另外,你的爱婿……”
青崖先生说着看向范离:“他刚刚经历的凶险,可谓生死一线,还好……他撑了下来,还因祸得福,可以说这是天大的机缘。”说到这儿,青崖先生仰头,透过屋顶的破洞看向天幕,感慨道:“最为关键的是刚才有人燃烧神魂,以命逆天,引动天象,否则今日结局,恐怕难以预料。”
景帝眼眶微热,缓缓闭目,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那可怜的六哥…… 这一生,我亏欠他太多……”
刘琼微微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黯然,殿内一时安静。
范离看出二人心绪复杂,开口打破沉默:“道长,只是一道精神烙印,便如此难缠,那真正炼制这噬命之毒的人,实力会何等恐怖?”
青崖先生神色沉凝,缓缓开口:“若单论魔法修为,此人已是当世顶尖。放眼天地,这世上…… 大概也只有西方教廷那位,有如此造诣,他也是我们将要去见的那人。”
范离心头一沉,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他岂不是已经无敌了?”
青崖淡淡一笑:“若只是纯粹以魔法对拼,我必败。可若是决一生死…… 他必死。”
一语落下,殿内几人皆是神色一凛。
青崖先生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那道精神烙印,在陛下体内蛰伏近二十载,日日汲取陛下龙气与生机,早已不是最初那缕单纯印记,而是不断壮大,自成一体,甚至孕育出了一丝微薄的自我意识。它的强弱取决于宿主,宿主修为越深,它所能汲取的力量便越多。”
听到这里,范离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刘琼,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 我那未来岳父,是什么修为?”
刘琼坦然道:“纯元巅峰。”
范离顿时长长松了口气,搓了搓手道:“那就好,那就好…… 还好只是纯元境,若是也如陛下这般,还真不大好办。”
看着范离这缩头缩脑的模样,景帝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现在已经踏入圣境,当有强者之心。古往今来,哪位盖世强者,像你这样吊儿郎当?你与朵朵阿果大婚在即,却还没个正形……过完年,先去礼部研礼。”
范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那个……陛下,其实,我还算不上什么强者,刚才不过是精神力侥幸突破了,至于我本身的修为,一点没涨……您看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等我武道修为真正突破到圣境,再去研礼,行不行?”
景帝满头黑线:“你特么还是第一个敢跟我讲条件的人。”
范离小声嘀咕:反正公主已经是我的人了。
刘琼噗嗤一声笑了。
青崖先生在旁听得莞尔,轻轻摇头,岔开话题帮范离解围:“一法通,则万法通。我对此颇有体会。精神力的突破,远比武道境界的攀升更为艰难。我武道修为早已踏入‘九’,可精神力,也只是堪堪迈入大魔导师门槛,再如何修练也不会有多少精进了。”
“而你精神本源层次远在我之上,有了此番造化更是脱胎换骨,日后无论修行魔法,还是武道,都不可限量。”
几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禀报声:“启禀陛下,相国大人与邱老将军在宫外求见,另有您的几位师兄,也在殿外。”
景帝抬眼望了望屋顶的窟窿,吩咐道:“知道了,先带他们去暖阁稍候。”
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