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面。
修复进度突破了百分之四。
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是春天的雨,不急不躁,却能滋润万物。
“莫忘,”林晓说,“你出去之后想做什么?”
“做什么?”
“第一件事。”林晓说,“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莫忘想了想。
“晒太阳。”他说,“在里面待了三百年,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
“然后呢?”
“然后吃你请的灵米糕。”
“再然后呢?”
“再然后……”莫忘想了想,“去找厉云海。和他喝一杯。”
“你会喝酒?”
“不会。”莫忘说,“但厉云海会。他以前总说要请我喝酒,但我一直没时间。现在有时间了。”
林晓笑了。
“那你要小心,”她说,“我师父的酒量很差,但他喜欢喝。每次喝醉了就发酒疯,很烦人。”
“你师父?”
“酒剑仙。”林晓说,“就是那个和我一样懒的人。”
“他也会来?”
“不知道。”林晓说,“但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叫他来。”
莫忘笑了。
“好。”他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喝酒。你,我,厉云海,你师父,还有你的同伴们。”
“那要很多酒。”
“那就多准备一些。”莫忘说,“反正有的是时间。”
林晓笑了。
混沌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流淌得更加温暖。
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冰封的河面上。
冰在融化,水在流淌。
万物在生长。
门外。
秦悦手腕上的光芒突然变得很亮。
“怎么了?”沈冰问。
秦悦低头看着手腕,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进度加快了。”她说,“她们在笑。”
“你怎么知道?”
“因为光芒在跳。”秦悦说,“像是心跳。开心的那种。”
沈冰看着那道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那就好。”她说。
汐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她一定会出来的。”她说,“她答应过我。”
小花“咕噜”了一声,跳上汐的肩膀,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灵米糕……两块……不,三块……”
厉云海的神念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他没有说话。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发现——
他在笑。
三百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修复进度在百分之五的位置,又双叒卡住了。
但这一次,林晓没有着急。她已经学会了和这些裂纹相处的节奏——就像和一只脾气古怪的老猫相处,你不能硬来,得等它自己愿意。
“莫忘,”她一边用混沌之力轻轻“挠”着那些硬邦邦的污染,一边找话题,“你在这里三百年,有没有想过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想过。”莫忘说,“但想多了会难受,所以后来就不想了。”
“那你猜猜,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莫忘想了想。
“道源宫应该还在吧?”
“在。”林晓说,“而且变得更卷了。”
“卷?”
“就是内卷。”林晓说,“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拼命争资源,拼命往上爬。练气期的想筑基,筑基期的想金丹,金丹期的想元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不够努力,每个人都怕被别人甩在后面。”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很累。”
“是很累。”林晓说,“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就是因为太卷,把自己卷得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那你呢?”
“我?”林晓想了想,“我选择躺平。”
莫忘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躺平才是对的。”林晓说,“我的功法是在睡觉的时候修炼的,我的修为是在发呆的时候突破的,我的神通是在摸鱼的时候领悟的。越努力越废,越躺平越强。”
“你这个系统,”莫忘说,“真的很会总结。”
“它不是在总结,”林晓说,“它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一个系统,要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靠关系上位的一样。”
林晓想了想自己在道源宫的靠山——酒剑仙是师父,玄玑长老是“同道中人”,不务正业联盟的各位大佬是忘年交,月姨是师父的旧友……
“……好吧,我确实是。”
莫忘的笑声在混沌深处回荡。
“你这个系统,”他说,“很有意思。”
“它不是我系统的,”林晓说,“你不用叫它前辈。”
“那你叫我什么?”
“……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