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家
终于答应了。
西园寺鸣月悄悄松了一口气。
经此一遭,他可不敢让太宰治像从前那样，再去自由发育了。“你当时…是可以躲开的吧？”
雨声淅沥，太宰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西园寺鸣月没有立刻回答。
可能是刚才的对话带给了他一些勇气，太宰治紧接着又问，“怎么不躲？"一一明明可以躲开的，明明以你的反应速度,那种程度的偷袭根本伤不到你。所以为什么不躲？
“因为要是躲开的话，受伤的可能就会变成太宰，或者那个孩子了吧？“西园寺鸣月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稍加思索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反正我会反转术式，受不受伤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太宰治说，“在那么多人看到的情况下，受伤是不一样的。”作为站在权力中心，被无数双眼睛仰望与窥伺的存在，西园寺干部的强大早已成为港口Mafia的某种象征与威慑。在众人面前流血，意味着威信的动摇，意味着可乘之机的暴露。要是人再多一点，如果那里还有其他人，流言蜚语就会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整个横滨的地下世界。
就和…当初自己所做的那些事一样。
人的嘴巴是关不紧的。
“他是故意的。”
西园寺鸣月摇摇头，并不在意是否故意这件事。“那个孩子总得需要一个泄愤的地方。”
他说：“他和千学的关系很好，太宰当时做的事，肯定也将他吓到了，也让那个孩子……很痛苦吧。”
所以那只眼睛是迟来的偿还。
也是无法绕过的因果。
“但那是我自己的事！”
太宰治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仿佛有什么忍耐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强压在里面的负面情绪扑涌着破口而出。他抬头看着西园寺鸣月。
“是我把他眼睛挖掉的，是我犯下的错误，冤有头债有主，不管怎么看被报复的都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太宰治的声音在颤抖。
一一不是你。
从来都不应该是西园寺鸣月。
西园寺鸣月侧过头，看着他。
“可在他的眼里，我是太宰重要的人。”
金发青年走出电梯，随手变出两把雨伞，递给他一把，“这是太宰亲口承认的。”
他笑了笑，冰蓝色眼眸在雨幕中软化了棱角，显现出些许容易使人沉溺的温柔来。
“既然如此，"他说，“我替太宰承担这一次的后果，也是无可厚非的事。”言语平淡，不似承诺。
更像是对于既定事实的一种陈述。
太宰治撑开伞，雨珠砸落在伞面变成碎点，又很快与其余碎点汇聚成流，沿着伞骨往下流。
他的脸隐没在雨伞的影子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传出来，很低，很轻，近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呢喃：“……我没有想过让你承担这些。”
太宰治所做的一切，从那个漫长而绝望的“梦境”开始所做的一切冒险，从来都只是为了未来。
为了让西园寺鸣月能够更好地，更畅通无阻地走向那个被自己改变过的未来。
而非让西园寺鸣月为了自己，承受本不该由他承受的苦难。…就算是在那个被他处处针对的未来里，西园寺鸣月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从来都是受了伤就立即治疗，不给任何人窥见自己破绽的机会的西园寺干部，如今却主动放弃了一只眼睛。
不是因为任何迫不得已的战斗，不是为了保护谁而付出的必要代价。只是因为。
因为……
自己当时犯下的罪。
西园寺鸣月是为了替自己赎罪而受到的伤害。“太宰。”
西园寺鸣月的声音将他从紊乱的思绪中拉回。“这件事，并不会因为你是否愿意，就从而选择会不会出现。”说这话时，金发青年的语气依然是平和的。“那个孩子已经确定了是我，他来到擂钵街，便已经做好了被我抓住、甚至被我处决的准备。”
他顿了顿。
“而作为千学仅有的朋友，我不可能让他陷入那样的危险。”“所以，这一切当中，也存在着我的私心。”他们漫步在黎明的雨幕中。
天穹仍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深邃沉郁，乌云层层叠叠，边缘被风吹成圆滑的弧度，像一浪又一浪凝固的黑浪，铺在城市上空。西园寺鸣月还穿着前往擂钵街时的那件衣服。原本平整干净的服装变得有些残破，布满血与泥融合而成的污垢，瞧着狼狈至极。
但夜色尚深，也就无人得见西园寺干部这副模样。“我不希望千学伤心，也不希望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因为这件事而继续活在仇恨与自我毁灭里，所以我没有躲开，甚至掩护了他的离去。”“仇恨是需要一个发泄点的，太宰。”
西园寺鸣月轻声说：“而他只是暂时让我的一个眼睛消失了而已。”他偏过头。
右眼处的绷带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白。
“太宰可以告诉我吗，千学的眼睛失去了多少天？”风声在沉默中呼啸，卷起雨丝，拂过那件旧风衣与沾满污垢的大衣下摆，拍打在两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