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读书了,反正我也读不进去。”林大军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我想把姐换回来!向阳脑子好使,他出主意,我有力气,我给他跑腿,我给他扛包!只要能挣钱,让我干啥都行!”
林向阳转过身,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却一脸稚气的堂哥。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大军粗糙的大手。
“哥,我们不是瞎掺和。我们是去打仗。”向阳的眼神冷冽如刀,“跟这个穷字打仗。”
林国梁看着眼前这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瘦弱却睿智,一个壮实却鲁莽。他们站在一起,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仿佛看到了两只雏鹰,正站在悬崖边上,准备对着狂风展翅。
他沉默了许久,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却发现火柴盒已经空了。
最终,他没有去点烟,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钱,是向阳挣的,怎么花,向阳说了算。”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孩子,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哽咽:“去吧。注意安全。要是……要是赔了,大伯这还有把子力气,大不了多扛几年包,也给你们兜着。”
林向阳看着大伯那佝偻却宽厚的背影,眼眶一热。他知道,这是大伯能给出的最大的支持,也是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爱。
他拿起桌上的信封,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一百块钱,不再是轻飘飘的纸币。它承载着晓月姐的牺牲,承载着母亲的药费,承载着大军哥的愤怒,承载着大伯的信任。
它重若千钧。
“哥,走。”
林向阳对林大军说了一个字。
两人走出屋门,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1992年的暑假,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一个属于少年的商业传奇,就在这一百元的赌注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