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陪伴
薛晓京的暑假过得浑浑噩噩,一晃就到了七七。父母去墓地祭拜,没让她跟,留她一个人守着家。她给Lucky添了草,给奶奶的相片前换了新香,又把客厅地板擦了两遍。有事做时人是木的,倒也好过。等Lucky在阳台垫子上蜷着睡了,屋里彻底静下来,那难过才像晚潮慢慢地漫上来,只是这难过到了如今,已不是当初那般尖锐汹涌了。她只是在沙发上坐下,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会呆。
不知过了多久,胃里咕噜一声把她拽回现实。她饿了,起身去厨房找吃的。阿姨不在,冰箱里也空落落的。薛晓京站了一会儿,默默关上门,又回到沙发坐下。
手机震起来,杨知非打来电话。
“在干什么?”
“找吃的。”
“找到了吗?”
“没有。”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想吃什么?”薛晓京想了想,觉得胃里空得发慌:“想吃口热乎的。”“出来吧。”
锁了门,推开院子的铁门,他那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外。副驾窗降着,能看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上车。“他侧过身,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扫了一瞬,随即移开视线。薛晓京没说话,弯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驶出大院,她一直歪着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午后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在脸上,她舒服地闭上眼。
她也没问要带她去哪。
很奇怪,在他身边,她那些沉重的思绪竟像被暂时抽离了,她感到一点难得的放松,像走了很远路的人暂且允许自己靠一靠。杨知非一路往京郊开。途中他拨了个电话,语气是少见的温和:“刘叔,嗯,我半小时到……麻烦您。”
她听着,心里恍惚飘过一个念头:我这是又要重蹈覆辙,陷进他的世界里了?还是说,我其实从来就没出来过?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人数,她听见他说:“对,就两个人,饭菜简单些就好一一″话音未停,他偏头瞥她一眼,忽然改口,“……还是按三人量准备吧。”薛晓京很少见他用这样客气的语气和人说话,终于忍不住好奇:“我们去哪儿吃饭?”
“一个叔叔家。”
“专门跑去人家里吃饭?”
“他手艺好,退休了爱琢磨这个,偶尔接待朋友。“他看着前面,“你应该会喜欢。”
“那为什么说三个人?还有别人?"她想起他改口。“没别人,是给你按两人份算的。”
薛晓京脸颊一鼓:“你意思是说我吃货?”杨知非没忍住,到底笑了一声,右手同时离开方向盘,飞快在她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别气,多吃点好,你最近瘦了。”薛晓京哼了一声,下意识打掉他的手,这动作太自然,自然到薛晓京拍开他手后才觉出这互动里一丝久违的亲昵,心里那潭死水好像被这蜻蜓点水的一下搅动了一点波澜。
窗外的风也似乎忽然变大了一些。
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铁艺门。进去后却豁然开朗,大片草坪向后延伸,远处能看到几匹马的影子,更远是青灰色的山脊线。院子里的建筑却是简单朴素的灰砖房。
薛晓京跟在杨知非身后下车,看到一位穿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迎出来。“刘叔。"杨知非开口。
刘叔笑着朝薛晓京点点头,对杨知非说:“前阵子得的普洱,给老爷子留了。”
薛晓京听着二人寒暄,视线却不自主地被四周景致吸引引。远处山坡绿意葱茏,近处花木修剪得宜,甚至一角还有玻璃暖房,隐约可见里面种植的不是普通花草。她心里好奇,却也知道分寸,只默默看着,脚下没乱动。
那位被称作刘叔的主人却和气,笑着对她说:“薛小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会儿吃完饭,让小非带你四处转转。”薛晓京忙摇头:“不用不用,能来吃饭已经很打扰了”“不打扰,我这儿一个月也难得开次火,也就招待些老友。跟小非熟,不用见外。“说完便笑着先行一步,说去厨房看看火候,让家中佣人引二人入内。餐厅里一张老榆木桌子,菜已经摆了几样,热气袅袅。桌子很大,杨知非却拉开椅子,紧挨着她坐下。坐下时,他的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
汤是清炖的鸡汤,飘着几粒枸杞。他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又夹了一箸清炒豆苗。
“我爸偶尔招待老朋友,会来这里。“他随口解释这地方的来历,“刘叔是国宴退下来的。老爷子的旧部,现在算是颐养天年了。”薛晓京小口喝着汤,暖意顺着食道下去,空泛的胃舒服了许多,她不由得感叹,“原来是大佬的后厨房啊,怪不得味道这么好。”“喜欢就好。"他又给她舀了一勺蒸得嫩嫩的鸡蛋羹。都是普通的食材和家常菜式,可味道就是不一样,醇厚却不见匠气。薛晓京胃口大开,忍不住多吃了几筷子。
吃到忘我,随口来了句,
“你以前怎么没带我来过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顿了顿,埋头继续吃,不再出声。杨知非夹菜的筷子也在空中停了一瞬。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将一块挑净刺的鱼肉放进她碟子里。气氛静了片刻。汤的热气晕染开来,她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