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在监控房间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没动。
不是在检查稿子,是不敢交卷。
交卷就意味着结果只剩等待。
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在等她带回那张保送通知书
——考上清北是一回事,被清北亲自选中是另一回事。
这两者之间隔着的不是分数,是尊严。
她旁边两步远的位置,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靠着石柱,正拧一瓶矿泉水的瓶盖。
同省的队友,全国第十九。
瓶盖拧到一半停了,
他的视线在林阙和苏晓棠之间快速跳了一个来回,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嗬,冠军来了。”语气说不上是惊叹还是不甘。
苏晓棠没接话。
她的目光从林阙和韦一鸣握手的位置滑过去,在那道被撕开的松弛气场边缘停了一秒。
从落车到现在,两分钟,一个握手,一句玩笑。
就把这条台阶上凝固的紧张气场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种本事,她没有。
苏晓棠很清楚自己站在这里的位置
——第十一名,全国前十的门坎外一步之遥。
那一步的距离,她用了两年集训、三轮淘汰赛、七十二小时封闭考场来丈量,最终量出来的结论是:不够。
差的不是一分两分。
差的是林阙和许长歌那种让评委看完之后忘记评分标准的东西。
她知道明天“拆骨”第一课要拆的是谁。
三十个人,只拆两篇。
如果拆的是她,她至少还能在台上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
但她连被拆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落选保送更重。
苏晓棠沉默了几秒。
她的脚动了。
不是尤豫,是做了一个决定。
她从台阶最高处走下来,脚步不快不慢,深蓝色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一个小角又落回去。每一级台阶踩得很稳,鞋跟磕在花岗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均匀得象节拍器。
走到林阙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林阙。”
没有伸手,没有寒喧性的微笑,
只是把这两个字干干净净地放在两个人之间。
林阙看向她。
对方的目光很直。
不是挑衅的直,是那种把所有多馀情绪全部削掉之后,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自我在跟你对视的直。
“我叫苏晓棠。来自浙省。”
她自报家门的方式极其利索,象在念一份简历,尾音没有任何上扬。
林阙点了一下头,语气平和:
“我看过你的《水幕》,结构很干净。”
苏晓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是她决赛的作品,但她没有在这句评价上停留。
她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台阶上散落的其他学员,又收回来落在林阙脸上。
“明天三十个人里先拆两个,其实不是荣誉,是靶子!”
她的语气平缓,但却是像把一个她自己也不想面对的事实摆到了桌面上。
“说实话,我挺期待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语调平稳得有些出人意料。
她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衬衫袖口的纽扣,
那颗纽扣的边缘已经被她磨得发亮。
“柳教授说,要让我们在第一天看清天花板在哪。”
她顿了顿,嘴角绷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那我也想看清楚,我和那个天花板之间,到底隔着什么。”
她把手从袖口收回来,手指蜷进掌心。
“被拆的人疼,不被拆的人……”
声音压低了半度。
“更疼。”
……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