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先前被贯穿的腹部,破碎的衣服表示刚刚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差点被自己的父亲杀死。可是现如今那片皮肤却光滑如初,身上染了血的地方也没有伤口的痕迹,只是因为全是红色的血所以看起来才显得吓人无比。
那群低阶咒灵全部吓得哆嗦不敢动,她朝左边看去,那个叫北方拓芙的小女孩正抱着双臂隐隐威胁着四周的咒灵群,或许这就是咒灵们退避三舍的原因。
而救了她的人——
“所以啊,要相信老爹。”年近八十的老人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上面印着马首,“马符咒可以做到治愈和还原,虽然不能死而复生,但可令持有者去除一切身体上由外力所造成的影响。”
“幸好小姑娘你努力坚持到了老爹我的到来,”老爹顿了顿,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孙女一样,“真是辛苦了。”
禅院真依突然有点想哭。
她看向禅院扇的方向,发现那个老头的胸口已经被暴力撕扯贯穿,心脏被直接捏碎,并且为了防止其变成咒灵还特地用咒力凝成的炮火补了刀。
橘粉色长辫的少年双手沾满了血,那双亮得惊心动魄的蓝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做得挺不错的嘛,小真依。”
夜兔神威指的是禅院扇胸口那个由咒力子弹贯穿的伤口。
禅院真依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湿润,抬手胡乱地一抹,努力想要把泪水给憋回去。
可恶,竟然被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给认可了…!
但是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从小到大她一直努力想要追上姐姐的脚步,一边逃避一边努力向前伸手,为的就是不被抛下,曾几何时她都快模糊掉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真希说得对。她想,自己变强后的满足与喜悦是无可替代的。
她不是废物,只要通过不断的努力她也可以变得和别人一样强,她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抓住自己的未来,不用等着真希来牵她,她甚至可以主动去牵对方——
“真依!!!”
匆匆赶来的禅院真希脸上还带着薄怒与担忧,其间还掺杂的懊恼,似乎是生怕自己的妹妹因为一时疏忽而陷入不妙的结局。
禅院真依在见到对方后,心脏止不住地鼓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汹涌地破土而出,绽放出最甜蜜的花蕊。紧接着从阴影里跑出来的还有京都校的同学们,他们都面带忧虑,西宫桃和三轮霞甚至在见到她浑身是血的惨样后直接哭了出来。
真不好意思啊,竟然让同伴担心了。
她一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抱住禅院真希,对方也紧紧地拥住她。而这回,她终于止住了泪水,转而破涕为笑,话语中全是劫后重生的喜悦与坦然——
“初恋与术式,全部都告诉你了。”
她们姐妹俩是孕育于同一个羊膜囊中的胎儿,这本是极度危险的妊娠现象,因为两个孩子彼此间会因为缠打而胎死腹中,从一开始她们彼此就在相互伤害……
可同样的,她们也是相互依存并扶持的关系。
一旁的几人目瞪口呆。
“等等,小真依刚刚是在跟自己的姐姐表白吗?”
“这也太劲爆了吧?!完全没有发现!!!”
“姐控到这个程度也是绝了。”
“好羡慕姐妹之间的关系……呜呜。”
“行了行了,别调侃我了。”禅院真依接过手帕擦拭起脸上和手上的血,当无伤的皮肤露出来时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禅院真希主动朝几人道谢。
“谢谢你们救了我妹妹,以及,”她嫌恶地看了眼死去的禅院扇,“这个家伙简直死有余辜。”
她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父亲就产生怜悯与同情,早在她当初选择离开禅院家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随时和对方成为敌人的打算,但没想到的是这狗东西竟然还真的敢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虎毒不食子在这家伙身上真的是一丁点都没体现出来。
夜兔神威在一旁悠悠地开口:“只有弱小的男人才会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在无辜的女人身上。这种家伙能活到现在,全是得益于这个养蛊一样的家族。”
禅院真希看过去,对方也跟着回视一个眼神。
她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谢谢你让真依没有背上弑父的罪名。”
“不用客气,毕竟我很欣赏你们姐妹俩哦。”夜兔神威突然想起一件事,笑眯眯地开口:“只不过刚刚我和北方在外面好像把一个嘴超级臭的金毛给揍成了猪头,希望你不要介意。”
“……原来外面那个肿成猪脸瘫在地上的是禅院直哉啊?”
她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在来的路上她还遇见了禅院甚一,原本她还以为会展开一场恶战,结果对方却突然接到了禅院直毘人“死去的电话”……合着闹了个乌龙,并且在看到禅院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景象后立马黑了脸,知道家里这回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没了禅院甚一的阻拦他们一路都非常顺畅,因为所有的敌人都被几人清空了,然后便在新田监督的指示下赶往了武器库旁关着无数二级以下咒灵用于训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