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
乔茉浑浑噩噩着做了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戚允珩一袭大红喜炮高高立于马背,自己则顶着大红盖头,被丫鬟婆子搀扶着一步一步从院中向他走去。
十里红妆绕了禹京一圈,他踢了轿门,柔若无骨的手腕被稳稳牵住,迈过门槛与火盆,在双亲的注视下拜了天地。
众人喧闹祝贺着将他们送入洞房,他去了前院会宴宾客,龙凤烛在房内窜动,又在墙上留下缕缕暗昧的光晕。
她心中紧张又忐忑,期待着今夜良宵,亦对即将发生的事羞怯不已。
不久后,她听到门板被打开,男子的脚步声逐渐离近。
泛光的玉如意挑起盖头边缘,她红着脸抬头,可见到的却不是戚允珩温润的脸。
她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眸,身后大红喜气的墙壁在顷刻间碎裂,那人蓦地伸出大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被摆弄,被撕碎,她疯狂挣扎,血腥与赤红沾染了她的眼睫。
乔茉感觉自己身处在阿鼻地狱,浑身上下冷热交织,周遭充斥着魑魅魍魉。
她想要嘶喊和尖叫,却被窒息在喉中。
视线逐渐朦胧,她在深水中没顶,绝望地勾起指尖,逐渐下沉。
允珩哥
戚允珩
耳畔呼喊不断,她在梦中沉底。
“七姑娘,七姑娘您醒醒啊”
双眼猛地睁开,乔茉空洞着眼眸大口喘气,没有关严的窗户透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战。
银翘正拿着浸泡冷水的湿帕为她擦拭四肢,见状眼前一亮。
“七姑娘您醒了!”
乔茉瞳仁呆滞地移动,缓慢扫视过眼前人陌生的脸,以及这间比侯府偏院好上数倍的房屋,记忆逐渐回笼。
一如往常的昨日,她与娘亲相依为命的偏院闯入了好多好多人。
大夫人幸灾乐祸的脸和爹爹冰冷的眼睛在乔茉眼前错乱交织。
苦涩的汤药顺着喉管入腹,男人不可撼动的铁壁如同枷锁将她囚住,她被按下腰身,一次次如遭凌迟。
“呕”
乔茉脸色惨白,她蓦地弯腰,手掌撑着床沿干呕不止。
身下的痛楚因这番动静牵扯更甚,她额角冷汗淋漓。
忽然,乔茉瞳孔骤然放大。
“七姑娘您怎么了?”银翘焦急不已,看看乔茉又瞧瞧门外,秋嬷嬷和银环等人听着这呼喊立马跑了进来。
乔茉眼中周遭所有的动静全然虚化,她双手覆上自己的脖子,嘴唇大大张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呃”手掌收紧到满脸通红,浓烈的窒息感冲顶,她依旧疯狂揉捏着脖颈。
赶来的秋嬷嬷大骇,大跨一步,伸手去拽她的手腕。
“还不来帮忙!”
被吓呆的银环银翘听言慌乱地上前,一左一右掰扯着乔茉的手。
嘭——
到底是拗不过三人的拉扯,乔茉一个失力猛地向后仰倒。
她头撞上了床沿,殷红的血迹顺着额角蜿蜒流下。
“你若自戕明日孟夫人便要去地府找你!”
乔茉脑袋被撞得昏昏沉沉,听到孟夫人时眼睫闪了闪。
忽然,她红唇动了动,离她最近的银翘凑上了前:“姑娘您在说什么?”
乔茉只是呆滞地扯着唇瓣,仿佛被抽去了生机,银翘终于发现了不对。
“嬷嬷”银翘僵硬地转过身,“七姑娘她好像不能说话了。”
闻言秋嬷嬷眼睛一眯,上前打量后直起腰。
看来是昨日大夫人的药下猛了。
不过并不碍事。
“哑了好,免得胡言乱语惹恼了殿下。”
乔茉低垂着头,眼底红成一片,听着秋嬷嬷的冷嘲热讽撑住床榻的手指绷紧到鼓起青筋。
她被自己的父亲当作玩物送到了摄政王府。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一队小厮由外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穿着与旁人不同,应该是王府主管。
秋嬷嬷见状登时收敛了方才的趾高气昂,换了张笑脸迎了上去。
“大人,可是殿下传召?”
苏管家停步未言,朝后招了招手,紧接着小厮便弯腰捧上药碟。
“乔姑娘安好,还请饮下这碗避子汤。”
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可行动上却是不由抵抗的强硬。
乔茉发丝凌乱,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她眼底无光,听到这话甚至毫无波动。
她伸出手,刚想接过,可秋嬷嬷比她更快。
“我们姑娘虽说不是正妻,却是殿下实打实临幸过的妾室,为殿下开枝散叶实乃本分,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
乔茉被送来一是为了治卫君樾的病,倘若命大能留下来,更重要的则是诞下一儿半女。
苏管家也不恼,笑得谦和:“是殿下的意思。”
“大人”
秋嬷嬷急了眼,后背倏然一重,竟是乔茉站起身推搡了她。
女子单薄的身子从榻上滑到了地下,光着脚踉跄几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咳咳”
药碗底座被重重掷下,汤药急急入喉,呛得乔茉脸色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