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的神色有些疲累了,却还是努力替月娘拉拢住这桩婚事,他知道谢家因为宣王的事已经有了避讳之心,就想着办法劝说:“这婚事尚且不一定成呢,每天刺杀宣王的刺客那样多,谁知道这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这话倒是将人点醒了一般,想杀宣王的人这样多,若是人遇刺死了,这姜家就不必掺和这些事中,也可与谢家结亲等太子登基后也能勉强算上一个从龙之功。
“贤侄放心,姜谢两家婚事照常,你父那边,我一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姜峙文的脸上此刻苍劲阴沉,“那背后之人无论图谋什么,都必然不会成!”
这话里虽未明说,但是意思已经透露很彻底了。若是成了,对两家都是极好的。
但是,谁都没有挑明。
谢二郎也是松了口气,应下了。
“既然姜伯父都这般说了,小侄自然是相信的。”谢舟君眉目温润,展颜,“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说来。”
因为谢世子一直以来表现的太过温润良善,姜峙文竟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否听懂了他话里方才的意思,还是只是表面良善。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
宽阔的碎石小道上,一个玄衣侍卫揣着一封信笺匆匆走过。
这别苑窗外望去,风景煞是好看。可见一条石栈路铺像后山深处,视线开阔,山腰上长着成片的松柏,满目绿色霎是养眼。
窗前摆着的花梨木长桌上,狼毫笔搁砚台摆放整齐,正中有一张小笺,上面有两个隽秀锋芒暗藏的字“姜”、“谢”。不知是有意无意,一道朱砂色的墨印贯穿其间,像是有一柄剑将这两字竖着劈开,留下一行血迹。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时候落在桌子,留下斑驳的树影。
雪灰色衣袍立在窗边,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击着窗棂,视线飘远不知是在等着什么。
“主公,这是拦下来的信。”驺吾从外面阔步进来,问安后将信呈上。
“昨日的事,如何了?”修长的指节拿过信,慢条斯理的打量着信封外的漆印和其他标记。
“姜谢两家,准备通婚联手了,只是通婚还不知是否能成。”驺吾犹豫着道,“他们,似乎想要除掉主公。”
任姜峙文绞尽脑汁猜死了也想不到,主公根本没有旁的目的,只是为了有趣。只是想看两家被迫扯到一起,沆瀣一气两相联手走向绝路,或者反目成仇两厢撕咬,都格外有意思。
只需要一小步,就能看这样的戏,何乐而不为呢?
“甚好。”殷无声点着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一样,唇角扬起一道弧度,“世家不都是顾念长幼有序么,叫姜二娘先嫁去了,后面婼娘的婚事就不会显得那样仓促。”
像是临时被推出来替嫡姐挡什么似的,也难为她不觉得委屈,真是活得没心没肺的。
驺吾明白了主公的意思,只要主公想,这婚事就一定会成。
话才说到了一半,主公终于将那信展开了。
接着,气氛骤然冰冷下来。窗外的山风此时格外冰凉,像是带着阵阵阴寒之气,要渗透人的骨髓一般。
驺吾不知所以,悄悄抬眸望去,就见主公漆眸沉沉,唇角笑意冰凉。
“啊,好得很呢。”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将信笺折好,又放进信封里封存好,递给了驺吾,“用火漆漆好,送回驿站吧。”
驺吾有些犹疑着接过信笺,应了是便恭敬退下了。
主公的东西,没让他看他自然是不敢翻看的。
窗前,雪灰色宽袍静静伫立,视线飘向那片广阔的青绿色。
山风将他衣袂扬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掩在宽袖下,收紧细细摩挲着食指上的白玉扳指。
好一个,爱慕多年。
可惜呐……
她终究是等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