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贝里席走到正与泰温站在一起的劳勃身旁。两人正围着篝火,沉默地进食。
“出什么事了?”劳勃咬下一块烤鸡腿,蓝色的眼眸扫向小指头。
“瓦里斯大人不见了。”小指头汇报道,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神情。他没料到瓦里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逃跑。作为一个阴谋家,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另一种阴谋的味道。
劳勃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目光变得冰冷而致命。被自己的属下临阵抛弃,这感觉绝不好受。
“他给陛下留了一封信。”小指头将信件递上。
劳勃拆开信纸,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陛下万不可低估平民的力量。他们是一股不屈、无情且贪婪的自然伟力。您和泰温大人的所作所为,在未来必将遭到十倍的报应。”
劳勃低声嘟囔了一句,眼底闪过一抹嘲弄。他本以为瓦里斯的背叛是为了什么更宏大的阴谋,但在读完这封信后,他只觉得可笑。
区区平民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面对成千上万全副武装的精锐大军,那群只拿着旧锄头和破镰刀的泥腿子能翻起什么风浪?斯揪出来,亲□听听这个太监还能怎么狡辩。
徂他现在彻底失去子兴趣。劳勃随手将信纸丢进篝火,看着那句警告化为灰烬。
“一派胡言。”国王冷哼一声,继续大口吃肉,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无论是莎塔雅还是劳勃本人,都绝对无法预料到,局势竟然会以一种完全失控的方式急转直下。
当君临的百姓们发现那些维持秩序的卫兵彻底消失后,整座城市陷入了长达数小时的死寂。但很快,这层脆弱的平静便被暴徒打破。他们趁机洗劫了所有能抢的东西,甚至连神圣的贝勒大圣堂也没能幸免。
掠夺、斗殴以及各种恶性暴行在街头上演,失去了律法的约束,罪恶如野草般疯长。这场动乱彻底惊醒了城内的居民,他们终于意识到,国王已经抛弃了君临,抛弃了所有的子民。
短短一天之内,百姓们大门紧闭,疯狂囤积一切能够找到的物资。而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对迫在眉睫的危机毫无察觉的商人们,则趁火打劫,逐个时辰地抬高粮价,在极短的时间内敛聚了惊人的财富。
可是,压迫只能维持一时。当生存的底线被击穿,必然会有人挺身而出,而一旦火星落下,必将形成燎原之势。
手持着一切可以充当武器的物件,暴怒的人群砸开了富商们的粮仓,将里面的食物洗劫一空。愤怒的暴民并未就此罢休,他们对那些奸商施以了最严酷的私刑,将其曝尸于广场之上。
在这股被愤怒与积怨点燃的狂潮中,理智与道德的防线彻底崩溃。食物和生存成了唯一的法则。在这片无人制止的混乱中,局势不断恶化,直到夜幕的降临,才勉强按下了这场狂欢的暂停键。
“诸神啊,这些人都疯了。”阿拉雅雅看着仅仅一天之内就爆发的残酷动乱,满脸惊恐地说道。
如果不是母亲的妓院建筑足够坚固,且她们手里都有武器自卫,她简直不敢想象会落得怎样悲惨的下场。
“当他们被剥夺了食物、被遗弃在死亡边缘时,那些压抑了一辈子的邪恶欲望便会彻底挣脱枷锁。”莎塔雅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语气依然平静。她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了一旁的蜜菈。她曾亲眼看到这个女孩用一把短匕首利落地解决掉了三个试图闯入的暴徒。
“记住,阿拉雅雅,人类是充满欲望的动物,受着对财富与奢靡无尽贪婪的驱使。永远不要低估人心的黑暗。”莎塔雅借此机会教导着通常对这些事颇为单纯的女儿。
阿拉雅雅点了点头。她曾目睹暴徒在街头将无辜者拖出家门施暴,那一幕让她至今心有馀悸。幸好有蜜菈出手震慑住了那些企图冲击莎塔雅妓院的歹徒。
就在莎塔雅准备继续说话时,她通过窗户看到街中央燃起了火把。在闪铄的火光中,可以看清一群身穿白衣、手持武器的男女正列队前行。他们的胸前,无一例外地绣着七芒星的徽记。
看到这些人,莎塔雅的面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武装教团————”她颤斗着吐出这个词。她知道,无序的混乱或许结束了,但一场更加可怕的风暴已经降临。
蜜菈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严肃。在潜入维斯特洛之前,她和姐妹们接受的训练中就包括熟记各大家族的纹章与历史。所以她很清楚这支队伍的来历。
然而,莎塔雅和蜜菈都猜错了。这些人并非历史上那支传统的武装教团,而是“麻雀”——一群向七神宣誓效忠的底层穷苦教众。
麻雀们的领袖,是一个被称为“大麻雀”的男人,他在信徒眼中是一位极其狂热的圣徒。看着陷入无政府状态的城市,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