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铭皓一觉睡醒,哈欠连天地起床。
连着上了几日的“晚自习”,他感觉自己都有点缺觉了。
自从要去朝廷当值后,他便没能适应得了古人的作息。按照现代的算法,他这是五点半就要起床了,洗漱穿衣、吃早餐,再骑着马去单位打卡上班。
要知道搁前世,他玩儿得最疯的那段时间,经常是凌晨四点才刚睡下,睡到正午自然醒,直接美美来个brunch。
可那都是过往的好日子了,来到这里,他感觉自己都不是为了养家才去上班,他是为了保命。作息被迫变得十分健康而规律。
只不过这几日,他每晚都在“裴老师”那里恶补句读。没想到,这小妮子真投入干起一件事情来会这么轴,每晚还要给他来个“当堂测验”,抽查不过关就不放他去睡觉。本来就是想轻轻松松随便学学的,没成想倒入了她的“贼窝”了。
但不得不说,裴璇珠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又温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极富亲和力。每次他句读断对了,她都会亮起一双眼睛,小梨涡笑得格外甜,“夫君,你真厉害!比上一次又长进了!”
江铭皓不得不承认,没有哪个人能抵挡得了这样子的笑容,男人女人都不行。她鼓励人的时候是那样的真诚,又欢欣着。每每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江铭皓刚升起的那股子躲懒的念头又只好心虚地退却。
只是有一点,裴老师不懂生气。
每次他一闹她了,她只会红着脸,气鼓鼓又软绵绵地放一些不痛不痒的“狠话”,除了让他心底觉得更好笑了,没有任何别的作用。
她若是真当了老师,得被那些坏学生欺负哭。所以她只能教他一个人,这就够了。
江铭皓迷瞪着眼,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
还是没能习惯得了被别人伺候穿衣,他都是自己来动手。
迷迷糊糊套好衣服,绿云也已经领着小丫鬟过来伺候梳洗。
坐在妆台前,他又是打了个哈欠。绿云不由笑了,将他的长发盘在头顶,又用玉冠固定住,发簪插进去。
“爷,这几晚您都忙些什么呢?我看屋里都是好晚才歇下,要当心身子呀。”
她知道三爷和夫人感情不睦,从新婚到现在都是分床睡,偏偏这几日灯灭得晚。
“没你什么事儿。”疲倦地应一声,他懒得跟她说太多话。
绿云瘪瘪嘴,再没多话。
确定头发盘得稳固了,她朝镜子里看一眼。镜中的人舒眉朗目,丰神俊秀,她不觉又笑开了,手摩挲他腮边略微冒头的胡茬,“瞧您,这胡子又要长出来了,奴婢给您剃——”
手腕子被他攥紧,绿云吓得一个哆嗦,但见他又冷峻着眉眼,甩开她的手,“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管好你的手。”
绿云被他冷了两句,面露怯意,低着头喏喏应是。
江铭皓起身,去圆桌上收拾昨夜用来练习的文书,却见一沓册子边,乖巧地躺着一个小册子。
翻开册子,他紧皱的眉头倏然散开,旋即是浅淡的笑意,攀上嘴角。
上头的字娟秀清丽,透着一股子闺阁的秀雅之气,如群蚁排衙般,工工整整。整本册子翻下来,约莫五六页,上百行字里头只有一处错漏,被打个圈划掉,将校正写在旁边。
这里头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这几日她所教的句读之法。江铭皓粗略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规律总结,由浅入深、极有条理。
唇弯了弯,把那小册子在手中翻看把玩,越发觉出有趣来。
嗬!这不就是妥妥的学霸笔记嘛!这裴老师可也太负责了,为了他这个学渣真是操碎了心,还特地准备了一个“随身记”。这女孩儿要放他们学校,那必须就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要是放他家公司里头,那也会是他那些叔伯眼中的好员工。顶级牛马,就是她这类人没错了。
江铭皓将那册子揣袖子里,放轻脚步走到拔步床边,撩开帷帐。
层层纱幔之下,少女正侧卧于床,夏日炎热,蚕丝薄被只盖到腰腹,绸缎般的乌发铺满了锦枕。原本有点苍白的小脸睡出了点热气,长长的羽睫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起伏。
凝视了会儿她的睡颜,终于,江铭皓做了一件从“上课”起便一直想做却没能做的事。
手捏起她一小撮脸颊,拧了拧,力不重,很轻,却足以搅扰到正在酣睡的人儿。
“唔……”柳叶眉微蹙,她口中溢出不满的嘤咛,却也并未将那恼人的“蹄子”打开,只拧着眉头继续睡了,怕是连在睡梦中,都默默忍受着别人的搅弄。
这小妮子,怎么就这么好欺负呢?
心中想着,江铭皓松了手,转身从床边离开。
只绿云看到他匆匆闪过的侧影,那嘴角的笑意都漫上了眉梢。
京师卫所。
日曛风劲,黄沙卷地。
刘千户带着一排什长,在卫所大门口恭候新长官的莅临。
终于,不多时,前方的沙地上传来震天动地的声音。马蹄扬起尘沙,几乎遮蔽了人马。
“吁——”
为首的人勒马叫停,刘千户昂首挺胸上前,正欲行礼,一下,却呆愣住了。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