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黑色的塔夫绸,远处有白光浮动,分不清是帆船,还是群星在水中的倒影。
整面落地窗呈半U型,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将海景毫无保留地框进了室内。
惊人的美丽,却也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一直警觉着的祝金栀皱了皱眉。
祝金栀终于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建筑物。她是想回到岛上工作人员的住处,但这里看上去已经是余也口中的“客人”会来的地方了。
她居然误打误撞进入了俱乐部的内部区域。
她得赶紧离开了,这里肯定很容易碰到路过的人——
祝金栀刚准备移动,就听见了脚步声。
原本安静得不像话的空间里骤然出现音源,可祝金栀却分辨不出声音的来处。
这里太空旷了,所有的材质都光滑,反射着音波,一时间竟像是每一个方向都传来了声音。
祝金栀本能地后退,她想贴到墙壁上,将视野扩大。小腿肌肉绷紧了,随时准备着逃跑。
手刚碰到一点冰凉的墙面,就突然摸了个空。
她毫无防备,后背就这样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木质香笼罩而来的瞬间,祝金栀浑身僵住。
如同被人用钉子钉在了原地。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入目是深黑的毛料西装,驳头斜斜裁下,里头的马甲扣得端正,被一枚白瓷领带夹扣住。
头顶柔和的光线正好落在那人的脸上,照得皮肤通透,色泽宛如绸缎。
男人的五官带着明显的混血感,起伏落差很大,轮廓蕴着俊朗雅致的东方韵味。眉骨分外深邃,加之挺直的鼻梁骨,将整张脸撑得清贵。
他生了一双特别的眼睛。其他五官都透露出高不可攀的泰然和沉静,唯独这双眼睛,形状颓靡如垂翅鸟,令他看上去带了些许懒怠的倦意。
此刻,那对静水流深的眸微微低垂着,看向她,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意味的注视。
他太高大,身高一米六五的祝金栀要仰起脸才能和他对视。
她碰到的墙壁居然是一扇隐门。明明她不小心撞上了推门出来的他,男人却没有半点晃动,甚至没有后退,稳稳站在原地,像一堵被丝绒包裹的墙。
祝金栀的大脑在短暂的一秒空白之后迅速重启。
她从他怀里弹开了。
祝金栀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说,转身朝来路跑了回去。
急促小跑的声音在安静的楼层里回荡,没一会儿便远去,彻底消失。
与之方向相反的转角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正在快速接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黑白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口别着通讯器,面色焦急,身后跟着一群安防人员,还有两个穿俱乐部工作服的经理。
“Monsieur!”莫总管走到温雪重身侧,一口流利的法语,姿态恭敬,“非常抱歉!是我们安保工作的疏漏,有人闯入了这一层。我们已经调取了电梯监控,正在追踪闯入者的去向——”
温雪重没有说话。
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女孩的身影已经融入那片光线的暗面里,犹如清晨短暂的露珠,只一瞬便消失了。
一位经理对着耳麦气急败坏地吼着:“怎么回事!这一层怎么会有外人进来!你们安保今天是怎么做的核查!?”
“全员给我搜!一层一层查,翻遍整栋楼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嘈杂的应答声。
莫总管忐忑不安地等着温雪重的反应,一抬头,却见温雪重正垂眸,目光落向脚边地面。
名贵石材铺成的地面上,有一小片灰痕。
是泥土,被潮湿的鞋底踩过之后留下的。干净无瑕的地砖上,一摊灰黑的碎土显得格外突兀。
莫总管惶恐:“Monsieur,我马上让人清理干净——”
“子彻在哪儿?”
温雪重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用的是中文。
话题跳转太快,莫总管愣了愣,迅速切换成中文回答道:“我们查了所有监控,顾少爷被其他客人关在第三层的Tiare套房里。”
“套房一直是从外面反锁的状态,但在九分钟前,有一个女人拿着通行卡开门进去了。”
简简单单一段话,却令气氛坠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见过世面的老员工了,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更何况,顾少爷还被人强迫服下了烈性助兴药。
莫总管也有些流汗了。
他不知道顾少爷的朋友们到底是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给Monsieur 的侄子下药。
如果说他们是这座岛上的仆人,顾少爷和他的那群朋友是这座岛的客人,那Monsieur Wen就是这座岛绝对的主人。
温雪重还是不说话,他神情淡然,不辨喜怒。
但莫总管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然温雪重也不会抛下今天在塔拉霍伊广场进行的国际会议,亲自坐直升飞机来这里找人。
他小心翼翼地说,“......跟顾少爷同来的那几位客人都还在另一个包间里,需要请他们来见您吗?”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