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至寧元年,草原上的最后一场大战终於爆发了。
参战的双方是蒙古诸部中的乞顏部和克烈部,以及诸多附庸部族,就像昔年的合兰真沙陀之战一样。而战爭爆发的原因也很简单:除了这两个部族外,草原上已经没有其他像样的大势力了。
是的,在铁木真的领导下,乞顏部南征北战,已经把能平的部族都平了。塔塔尔部杀光了,乃蛮部退避三舍,就连住在深山老林里的禿马惕部都归附了。诺大的草原放眼望去,够得著的敌人只剩下克烈部了。
某个非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怎么说的来著?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双方——铁木真和桑昆都心知肚明,这仗不打是不行了。於是这个说不如我们亲上加亲,再把你的女儿嫁给我的儿子,另一个说好啊好啊,就是你们得按照规矩,先把聘礼和人送过来。
然后桑昆就带著所有军队来了,没人说过人马、刀枪、弓箭不能是聘礼的嘛!对面的铁木真不还是一样带著大军来迎亲的,想毕订婚仪式一定热闹得很!
郭靖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在军中骑马行进。由於实在不知道哪种武器到时候使起来顺手,他就把刀、剑、枪、弓、鞭、棍全都装备上,把自己整的跟剑魂似的。身上穿的是缀了铁片的皮甲,骑得是韩宝驹选的花剌子模贩来的骏马,左边领路是哲別,右边跟著的拖雷派来的伴当。周围还有不知道多少铁木真安排的那可儿亲兵,生怕他磕著绊著了。
没办法,郭靖对乞顏部太值钱了,也太重要了!要不是他强烈要求,铁木真真不打算让他上战场——战场上箭矢可不长眼睛,铁木真自己就差点被哲別一箭射死。以郭靖如今的重要性,何必还要提上刀枪跟人拼命呢?
罢了罢了,雏鹰迟早是要离巢飞行的。反正有朝一日,乞顏部终究要南下找金国算总帐,郭靖终究也是要参与的,眼下拿已经衰弱的克烈部练手正好。
实际上,韩小莹原本还放心不下,准备陪郭靖一块上阵,最后还是郭靖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去的。
<
看著远方克烈部的军阵,郭靖只感觉茫然至极:眼前无论哪里都是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所谓军阵的薄弱处。他只能诚心向哲別请教道:“哲別师傅,我听说进攻敌人的时候,要寻找对方薄弱的地方。到底要如何才能看出薄弱的地方?”
哲別听后哈哈大笑道:“没想到神童也有犯傻的时候!哪有光靠看就能看出来的?”他指著左右正在整备的小股人马说道,“看,这就是咱们准备出动的人马,马上他们就要去试探克烈部军阵的薄弱处。”
十数支人马从乞顏部的军阵中疾驰而出,以十人为一组,飞快逼近克烈部的军阵。在距离对方百步的时候,克烈部也同样派出游骑,想要阻止乞顏部的游骑靠近。
双方相互纠缠一会儿,终究是乞顏部的人马更加精良,突破了防线,逼近到五十步距离,开始朝著军阵射出箭矢。
看著几乎纹丝不动的克烈部军阵,哲別摇了摇头道:“果然桑昆从金国那里拿到援助了。”他对郭靖解释道,“哪怕铁打的人,被箭射到一样会疼,会受伤。像这样纹丝不动的,一定是金国提供了上好的甲冑。等著吧,马上大汗就要下令更大规模的试探进攻了。”
军令果然很快就下达了,要哲別带著本部兵马前去衝击克烈部的军阵。
本质上来说,这样的衝击依旧是试探。假如对方军阵有溃散的现象就直衝,依旧阵型严整就遛弯退回来,一次不行就多次,这也是蒙古人一贯的老战法。
隨著哲別射出一发响箭,无数人马同时夹紧马腹,策马前冲。郭靖也跟在人群之中,只是由於前方人马太多,根本看不见克烈部的反应,只能依稀看见旗枪晃动,似乎也针锋相对的派出了军队。
突然间,前方传来人喊马嘶的惨叫声。郭靖眼前的人马呼啦一下就朝著左右分流,將视界一下子就让得一清二楚。
这时他才看见,克烈部居然派出的是草原上极为罕见的重步兵,还是全身铁甲的那种,把自己武装的跟个铁皮罐头一样!
这肯定是金国派来支援的精锐! 要知道,虽然在禿马惕部加入之后,乞顏部终於获得了稳定的铁矿冶炼技术和资源,可多数將领一样穿的是皮甲,更底层的战士就更不用提了。这样的铁皮罐头就算用特製的重箭头去射,一箭也未必能穿甲,更不要说此时的乞顏部压根就没有这种重箭头!
还有,以骑对骑可以说是大多数时代战场上的铁律。不是说不能以步对骑,但是让步兵去硬撼骑兵,本身就需要极高的组织度和士气。区区克烈部,就算买来这么多铁甲,也拉不出这么多骑兵都冲不散阵列的步兵来!
在铁甲的防护作用下,这些重步兵真的顶著箭矢就毫髮无伤地冲了上来,以五十人为一队,分成四队在阵前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