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廷殊神色怔了怔,乌墨般的眸子莫名有些晦暗,脑中残存的疼痛虽已消失,但胀痛犹存,令他分外不舒服。
伴随着这种不适还有另外一股从心头钻出来的闷涩,叫他脸色沉沉,周身缭绕着阵阵寒意。
曲瑶玉回到怡心居,胸口的剧烈的跳动令她身躯发软,脸色泛白。
她手轻轻抖着,挥之不去的害怕与惶恐压得她喘不过气,满脑子都是上一世死前的场景。
她冷静了半响,冰冷的身子才好不容易回了温,曲瑶玉忍不住扶额,这一世梁氏怎么会忽然有了这一层念头。
她靠着墙壁蹲了半响后才撑着麻掉的腿起来,双目无神地走进屋子里,萧廷微半靠在床上,瞧她进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你又去哪儿了?”
大抵是病着,说话有些有气无力的,连不太好的语气也显得不大有气势。
“母亲叫我去说了几句话。”她含糊其词。
萧廷微淡淡嗯了一声,他仰头望着帐顶:“你说我还能好吗?”
这话说得令人心头泛酸,一下子戳中了曲瑶玉的难受。
这话无异于问她还能不能活一样。
她低声喃喃:“能,能得。”
萧廷殊已经答应帮她同石大夫说,相信很快便有法子。
萧廷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自回来便臊眉耷眼的。
“我还没死呢,用不着挂着这副哭丧的脸。”他伸手捏着她的脸蛋,强迫她抬了起来。
却发现她眼睛红得吓人。
他手顿了顿:“你……”
他想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她,但还没问出口,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罢?”曲瑶玉赶紧拍着他的后背,担忧的问。
他咳得缓不过气,惊动了下人,急急忙忙的命人去唤大夫。
刚走不久的梁氏又慌里慌张的回来了。
“寿昌。”
曲瑶玉被挤到了一边。
一番兵荒马乱后萧廷微睡下了,梁氏经过她身边时站定:“若不是寿昌身子受不住,我定是要他即刻把你休了。”
她说这话时并未避着下人。
是已,怡心居的下人们都听到了这话,无异于狠狠给了曲瑶玉一巴掌。
曲瑶玉纤弱的脊背仍旧挺直,月白色的曲裾掐出细细的腰肢,听到这话脸色白了一瞬,她沉默敛眉,低头不语,死死攥着手心。
她心里在飞速的想着对策,被休她倒是没什么,但云熠方踏上仕途,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朝中人见风使舵。
他的路怕是会难走许多。
所以她不能被休。
“母亲我……”
“别叫我母亲,从今日开始,不必在东厢房侍奉。”梁氏冷冷道。
说完她便拂袖离开。
曲瑶玉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水润的眸子,耳边的私语声逐渐扩大。
不出一日,萧宅便传遍了二少夫人要被休弃的流言,一时间,曲瑶玉成了笑柄。
霜月更是带头讥讽她,西厢房的屋外说嘴声就没停过。
“二少夫人,你看他们。”含月气得要命,“奴婢……奴婢跟阿姊说去,叫阿姊告诉家主,不要休了您。”
曲瑶玉有些好笑:“糊涂,可莫要说,家主怎好管内宅之事,若是说了,可不坐实了婆母的话。”
她心里一直在想着对策。
她是想过去与萧廷微说,但她如今根本近不得东厢房,萧廷微又昏迷着,霜月防她跟防什么似的,一点也不让她靠近。
此路不通,只得走别的路了。
落衡居
浓浓的苦涩味道占据着屋子,石大夫递给萧廷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家主,你真的想好了吗?”
“其实……若是试毒可以找……”
他还没说完,萧廷殊便打断了他:“伤人性命之事我做不出来。”
说完接过碗,一饮而尽。
石大夫被他的干脆惊得愣了愣,这可是毒啊,他叹了口气:“那我这两日便在落衡居待着,若是药的份量拿捏不当,还得时时调整。”
萧廷殊嗯了一声。
……
又过了两日,曲瑶玉去了宅子看表弟与表妹,她掐着云熠下值的时辰,带了些东西去宅子里看他们。
一路上异样的目光就没少过,曲瑶玉历经前世,这样的场面已经习以为常,她神色自如的坐着马车离开了府。
云珠见了她很是高兴,叽叽喳喳说了许多话,还给她看了自己练的字和琴。
云熠回来后脸色虽有些倦怠但也遮掩不住的兴奋。
“阿姊,你来了,我正有一事想寻你呢。”
“我今日听闻尚书令大人说侍中大人病了,已经告假好几日了,我身为被他提携过的后辈,理应去探望,正好先前萧大人一直繁忙,我未曾去探望,本就失了礼数。”
曲瑶玉神色莫名:“他病了?还告假好几日?”
云熠看她的神色点了点头:“阿姊不知道吗?”
曲瑶玉蹙眉:“我并没有听到他生病的消息。”
云熠叹气:“兴许是大人低调,不想人尽皆知,不过探望还是要的,即便他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