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直到丑时鸡鸣,那场激烈的鏖战才被上山的驻军控制住。
李奕早早退出皇帐,居于御车之中。
他未曾束发,乌发披散双肩,膝上只搭了一条狐毛薄毯。
一道黑影窜过,李奕信手一捞,从信鹰的足踝捋下一枚小巧的竹管。
李奕抽出管中字条,递到烛光前,辨认纸上字迹。
密信遇热现字,李奕一目十行读完,又将其焚毁于烛台之中。
“果然,云霓便是身藏母蛊之人,怪道相父要这般警惕。”
沈庭兰猜的不错,一年前的叛军暗袭,就是出自李奕之手。
李奕其实没想杀沈庭兰,因他知道,沈家兵力强盛,即便除去沈庭兰,他也未必能摆脱沈家军的掌控,最好还是利用情蛊操纵沈庭兰,把持着沈庭兰的命脉,从而稳住沈家军将,再徐徐图之。
可沈庭兰心计颇深,又怎会任李奕摆布?沈庭兰能平安回城,怕是早就知道君主的歹心,正想着如何将李奕置之死地而后快呢!
李奕不会坐以待毙,他想了个围魏救赵的好法子,直接利用外藩使团的兵变,将云霓斩杀帐中,以此连累沈庭兰蛊毒发作,暴毙身亡。
只可惜沈庭兰太过敏锐,把云霓看得这般紧,竟第一时间就赶去救人了……
李奕想到密探递来的消息,说是沈庭兰沦落乡野的一年时间,曾与云霓朝夕相处,形同夫妻,二人伉俪情深。
李奕听完想笑:“怎么可能?不过是个乡下女子,相父那般倨傲寡情的心性,又怎会对一个乡野农女上心?”
况且,沈庭兰多年来都没有收用过什么女子,倘若他真的耽于美色,后宅早就被那些官吏进献的美人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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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了。
乌云遮月,光线昏昧,雨后的山林泛起一股腥涩的泥土味。
云霓为了逃难,起身匆忙,没有穿很多,身上仅有一件质地单薄的衫裙。
如今她淋了一场雨,衣裳湿透,紧贴于肤,缓缓觉出一点深入骨缝的寒意。
许是察觉身前的小姑娘双肩颤抖,唇色发白,几欲昏厥,沈庭兰难得好心,解开披身的外袍,裹到了云霓的身前。
衣布还残留着男人滚沸的体温,以及若有似无的春兰雅香。
云霓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感到不适,下意识想挣开那一件外衫,但沈庭兰仿佛要和她较劲儿,竟执意将她裹成动弹不得的蚕茧,逼她老实居于胸口。
云霓挣脱不得,未免触怒沈庭兰,只能作罢。
战马驮着二人,一路朝远处的火光行去。
果然,那些被各家亲卫救下的世家子女,今晚都聚集于此。山径上还稀稀疏疏停着好几辆马车,看样子是要连夜下山回城了。
也是。比起在外不明不白丧命,倒不如尽快下山,回到都城戒备森严的家宅。
沈五娘平安逃生后,又记起云霓还留在帐中。
她和沈既川说了这事儿,想命他派人去找一找云霓,即便云霓在外丧命,也该将她的尸首带回沈家……
沈五娘刚想开口恳求三哥,一回头就见云霓和沈庭兰同骑一马,慢慢行来。
“云姐姐!”沈五娘喜极而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沈五娘只是一个被家人宠大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到尸山血海,早就吓破了胆子。她不希望自己认识的人出事,一直盼着云霓平安无恙,好在云霓活着回来了。
沈四娘听到动静,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云霓披着一件雪竹纹暗花缎男子外衫,被沈庭兰横臂圈在身前,二人骑马而来,瞧着关系十足亲密……
沈四娘一脸见了鬼。
云霓怎么会和沈庭兰搅和在一起?!
是云霓故作柔弱,蓄意勾引大哥哥?!
定是如此,不然凉薄倨傲如沈庭兰,又怎会对一个乡下农女施以援手?!
不止沈四娘看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就连王若丹也瞧见了。
在场的众人忽然都像是被割舌一般,纷纷噤了声。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古怪地打量逐渐行近的两人。
云霓即便脑袋昏沉,身子发烫,也觉出旁观者不善的目光。
她见王若丹欲言又止,一脸苦相,心中更是无奈至极。
即便云霓知道,王若丹和沈庭兰婚约未成,两人都是独身,就算沈庭兰和旁人亲近,也不逾礼法,不违道德。
但王若丹和沈庭兰相识在先,云霓与沈庭兰定情在后,云霓到底横插一足,她良心不安,也不想故意在人前给王若丹难堪,故意戳她的心窝子。
思及至此,云霓强忍着额头发热的不适,执意扭身下马。
没等云霓挣扎落地,沈庭兰几根修长手指,便悄无声息往衣袍里游去。
下一刻,男人强劲的虎口,掐住云霓纤细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禁锢于此。
云霓许久不曾与沈庭兰亲近,腰上软.肉骤然被人摩挲,还有些发痒。
可沈庭兰还是太过了解云霓,不过暧昧一捏,她便如泄了气的祈天灯,软在他的掌心。
云霓咬着唇瓣,不明所以。
但好在沈庭兰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