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夜晚,就越冷了。
周生野洗了个冷水澡,冷水泼在身上,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明晚得换成热水,才行了。
周生野又没有受虐爱好。
回到屋子,赵文昭已经把收在柜子里的旧棉被,拿了出来了。
就一床被子,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
而且也不厚,就是洗得很干净。
周生野凑近了点,闻起来还有点阳光的味道。
难道今天下午晒了被子?
周生野没有注意到,应该是前几天晒的。
这两年,两人和两只小奶团子,都是凭著这一张薄薄的旧被子过冬的。
至于铺床的,就是去地里薅了干枯的稻草,来做垫子。
要不然身下冷得受不了。
周生野有点心酸,还得是要钱啊!
这才开上卡车几天,离一个月还远着呢。
什么时候才能发工资?
周生野等不及了,得想办法弄钱才行。
赵文昭和苏婉带着两只小奶团子去洗澡。
周生野走出到屋子外,看了看木桶里的小鱼儿。
旁边就是已经准备好的,赵文策准备半夜拿去黑市卖的大白菜。
能不能把这些鱼儿,也一起拿到黑市里面去卖?
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得上价钱?
相比于能卖钱,周生野觉得大家更愿意少吃一口。
而且,明天还可以继续去抓!
总得试试才知道。
周生野踏进厨房,找到了在烧热水的赵文策。
“大舅子,半夜的时候,我起床跟你一起去黑市。
把这些活的小鱼也去拿去卖了,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天气冷了,大家都要做点衣服,最好还得买两床厚的被子!”
赵文策怔了怔,眼神黯淡了一下。
不仅要钱,做衣服买布要布票,买被子也要棉花票。
就算有钱,也没有布票和棉花票,哪里有说起来的那么容易!
而且这点小鱼也卖不了多少钱。
赵文昭对于黑市的价格,还是有点了解的。
要是有几条大鱼,那就不同了。
在黑市挣点钱,买点布还好。
想要买床被子,光靠卖点菜,卖点小鱼,难!
一床厚被子,那也是一个家庭里的大件了。
赵文策没有说泄气话,不打击周生野的积极性,
“你想去,那就去吧。”
“好,就这样说定了!”
半夜,不用特意叫醒。
周生野就像调了生物钟似的,准时醒了。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那是赵文策准备出发了。
果断掀开被子,下了床,周生野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在柜子里,周生野找出一件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的厚棉衣。
这是原主唯一的一件厚衣服了。
柜子里剩下来的,也只有赵文昭一件,两只小奶团子各一件。
说是厚棉衣,其实也没有多厚。
估计天气再冷点,就得挨冻了!
周生野披在身上,踏出了房门。
挣钱刻不容缓!
以往都是大舅子骑着红枣,背着背篓,抄小路去到县城边上。
没敢套上马车,因为马车的两个木轱辘滚在地上,发出来的声响。
可比红枣四个马蹄踩在地上的声音,要大得多了。
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要是被别人发现并举报了,那就危险了。
但是现在,再带上一个装了大半桶水和鱼的木桶,再加上周生野,倒是不太行。
周生野也没有两个男人骑同一匹马的爱好。
也舍不得红枣遭罪。
周生野拉过院子里,有几天闲置的马车。
“大舅子,我们驾着马车去吧,现在天还黑著,别人也看不见。
回来的时候,如果遇到人问起来的,就说我们是去县城赶集的。”
赵文策想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不是经常驾着马车去,倒也不必太过于小心。
周生野本身就是三代贫农,没有被限制不能去县城。
而且他还是县城的卡车司机,怎么都说得过去。
说不定,真遇上事儿了,别人也不敢轻易得罪。
周生野牵过红枣,套上马车,把背篓和木桶都放在马车上。
周生野和赵文策,一人一边坐在马车上。
对出来送行的苏婉摆了摆手,让她赶紧回去。
周生野轻轻拍了拍红枣的马屁股。
红枣拉着马车哒哒哒地,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两个大男人坐着都有点沉默。
走到半路,最终还是赵文策忍不住了,问道:
“阿野,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周生野心中一动,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
直觉就是,赵文策在问自己,对于赵文昭有什么打算。
想来这个问题,赵文策想问了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