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盯着曾桂芬不断变换的刻薄脸,悠悠道:
“曾主任,你这样的做派,就不怕文革会的人找上门?
你这是赤裸裸地,看不上一线的劳动人民,是地主还是资本家的做派?
你不想文革会的人对你进行批斗吧?
听说他们可是会押着你去游街,当众扒衣服。
还要往你扔石头,吐痰,还有撒尿泼粪的。
而且还要把你的头发剃阴阳头,绑在柱子上进行批斗!”
周生野看着曾桂芬不断变换地脸色,声音不疾不徐:
“这一绑,绑的就是一个大半天呐!不过你放心,他们也不会要你的命。
只不过就是让你生病了,也只能强撑著。不会给你药吃,更不会送你去医院。
如果撑不过,死了,也不过是你的身体原因,个人原因罢了,不关他们的事情。
他们会说所有不好分子,都是这么接受批斗受教育的,就你撑不住,那肯定就是你原本的身体问题了。
你看看,天都知道要来收你了来了”
曾桂芬不自觉想到那种场景,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她几年前还真的见过文革会的人,像疯狗一样,见着人就咬!
要是被这小子真抓着自己的痛处,那还得了?
不是说,这小子泥腿子出身吗?
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嘴巴子?
罗援朝在一旁听得额头都见汗了,小周只是吓唬吓唬她的吧?
一定只是吓唬吓唬的。
要是真的打小报告了,虽然罗援朝本身没有过错,但他作为站长也脱不了干系。
犹豫了一下,罗援朝劝道:“小周啊,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周生野一点也不客气,“站长,你也知道会死人,她难道就有关心我的死活吗?”
这下曾桂芬坐不住了,这小子得理不饶人,没好气地嘟囔道:
“不就是要玻璃吗?我马上向上面打报告,让他们把玻璃送来,把你的车修了!”
周生野听到这话,早干嘛去了,鄙夷地讲道:
“你这大妈,这么多天了,竟然连报告都还没有打?
要不是我今天这么给你教育一遭,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想着,往上面打报告?
你到底图的是什么?又不是花你的钱!
难道你也是想着,我的这个卡车司机做不长久?”
还是想着老子会被劫匪打残了?
卡车的玻璃又会被劫匪给打碎?
修也白修,不如不修!
果然是不安好心。
周生野这几天被劫匪,弄得变成惊弓之鸟。
都要怀疑,这大妈与那些劫匪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曾桂芬听到这毛头小子叫大妈,还连续叫了好几次,脸都气青了。
她今年才三十岁,怎么就大妈了?
翻着白眼,狠狠盯着周生野,恨不得把这小子一大屁股坐在地上。
“不不不,不用你了,我亲自打电话向上面申请。”
罗援朝失望至极,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恼怒地甩下一句话,往外向电话室走去。
周生野嗤笑一声,也不想待在这里。
感觉空气都有大妈的味道。
跟着罗援朝来到火车电话室。
这一个小县城,电话倒是有好几部,但整个火车站也只有一部电话。
还专门为它建了一个小房子,雇了个人来看守着。
周生野忍不住摇摇头,后世这些固定电话都快要被淘汰了。
罗援朝亲自打电话,给上一级的领导,申请派人送玻璃来。
还详细地把几次遇上狼和劫匪的事,都上报了上去。
特意报告了前任司机老黄,目前在医院的情况。
这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罗援朝终于口干舌燥地挂断电话。
他得到的回答是,北京这边会派一支车队,跟安北县的卡车司机一起,到北大荒去运粮。
现在,让县城的卡车司机先不要单独行动。
等到车队到了,再一起出发!
周生野在旁边也站有半个小时了。
罗援朝想喝口水,才想起没有带水杯过来。
“咳咳,小周啊,上面的领导指示,你就不要单独行动了。
由于北大荒的粮食运输任务进度落后,再加上这一路的危险性。
上面马上就派卡车司机,以及更多几辆的卡车过来了。
这支车队会顺便把车的玻璃带过来,你就等车队过来,再一起行动吧!”
周生野身上一轻,好消息啊!
人多岂不是更安全?
铁饭碗嘛,周生野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积极。
而且要是没有玻璃,他也绝对不想去吹寒风的。
“没问题,坚决服从上级领导的安排!站长,那我们大概需要等多久呢?”
罗援朝估摸了一下距离,不确定道:
“少说也需要两天,小周啊,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