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眼睛一亮,立刻拨马回报。
途胜听完禀报,看了一眼东边的官道,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平江城?倒是个聪明人。”
霍烈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
“传令,改道,往平江城,骑兵提速先行拦截,步兵后续跟上。”
传令兵挥舞令旗,五百黑甲骑兵率先转向,马蹄声如滚雷,往东疾驰而去。
途胜策马追上霍烈,两人并辔而行。
“霍将军,下官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霍烈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途郎中请讲。”
途胜故作好奇:“将军带兵多年,见过的能人异士应该不少。
下官好奇,在将军见过的这些人里,最厉害的是什么样?”
霍烈眉头微动。
“最厉害?”
途胜点头。
“就是那种一个人能打很多个的,将军见过吗?”
霍烈沉默了一息。
“见过。”
途胜眼睛一亮。
“哦?什么样的?”
霍烈道:“十年前,有个叫巴耶骨屠的凶骨人,在不著甲的情况下,仅凭一把骨刀,一个人杀了我们三十多个精锐后来被神策营的高手杀了。”
途胜点点头,又问。
“那将军觉得,那个巴耶骨屠和您比,谁更厉害?”
霍烈看了他一眼:“我杀不了三十多个。
他顿了顿,画风急转:“但我带的兵,能杀三百个巴耶骨屠。”
途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将军麾下自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容下官再问一句,将军见过的最厉害的大宁人,是什么样的?”
霍烈想了想。
“神策营的赵无伤,一剑杀了巴耶骨屠。”
“还有呢?”
“没了。”
途胜眯起眼睛。
“将军就没见过那种嗯一个人能杀上百个,甚至几百个的?”
霍烈勒住马,转头看着他,沉声道:“途郎中,有话不妨直说。”
“下官在来之前,又去检查了一下云城那边运过来的尸体,发现他们的伤势,过于不合理。
胸口和脑袋被洞穿,可却不是刀枪剑戟等兵器造成的。
云城那边的人说是石头造成的,还送了两块所谓的凶器过来。
可下官无论怎么检查,都无法让伤口和石头完全对应上下官愚钝,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若真如云城那边所说,那些伤是人用石头造成的,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
霍烈听完,沉默了几息,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轻视,而是那种见惯了风浪的老兵,听到新兵大惊小怪时的从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黑压压的骑兵,听着如雷的马蹄声,中气十足道:“途郎中,你知道我这些年打的是什么仗吗?”
途胜摇头。
霍烈道:“硬仗!
那些噬骨者,个个比咱们高一头,力气比咱们大两倍,打起仗来不要命。
我一个弟兄,被他们活活撕成两半,肠子流了一地,还爬著往前砍了三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我见过被三十几个凶骨人围住,杀了七个,最后被人用石头砸碎了脑袋才倒下的。
也见过被上百凶骨人追着砍,跑了二十里地,最后反杀了十几个,力竭身亡的。
还见过单枪匹马冲进凶骨人的营地,硬生生杀了近二十个,最后被乱箭射死的。”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滚滚的烟尘,眼神凌厉道:“途郎中,你设想的那种高手,也许真的存在。”
顿了顿,强调道:“可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他指著那些黑甲骑兵:“我有五百骑兵,一千五百步兵。
两千个人,两千把刀,两千支箭。”
他看着途胜的眼睛:“他杀一个,我上两个!
他杀两个,我上四个!
他杀一百个,我还有一千九!”
“他杀人的时候,不累吗?不喘气吗?不手软吗?”
他冷笑一声:“在军队面前,再厉害的高手,也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虫子。”
他策马向前,背影显得高大。
“区别只在于,一脚踩不死,就踩两脚!
两脚踩不死,就踩十脚,如此反复,总有踩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