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曹笔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话毕,直接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月色下,三骑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
马匹喘著粗气,马背上的人,狼狈不堪。
苏墨的官服破了,左肩上一道血口,还在往外渗血。
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嘴唇发白。
身后跟着两个百户,也是浑身带伤,其中一个的胳膊隐约能看见骨头。
曹笔站在马车前,看着他们。
苏墨勒住马,翻身下来。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著马鞍才站稳。
“阁下”
他的声音沙哑。
“刑部的人来了。”
曹笔没说话。
苏墨深吸一口气,快速道。
“我们刚走数里,就遇上了他们。
刑部侍郎薛青的人,带队的是个郎中,姓秦,名震,是个出了名的黑刀子带了二十几个高手。”
“他们是来拿周娘子的,我拦了,没拦住。”
曹笔看着他。
“所以你跑回来报信?”
苏墨点点头。
“不回来不行!
阁下,刑部不比我们清吏司。
他们有正规的缉捕文书,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们清吏司虽然不归他们管,但明面上也不能硬拦。
像刚才那种正面交锋的情况,已经算是我们清吏司逾矩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可那姓秦的,今晚铁了心要拿人,油盐不进!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多半已经在背后,与云城同知等人,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密谋勾当。
不然,他堂堂一个刑部郎中,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折。
一旦让他们拿了人,必定会被做成铁案,打入大牢,静待问斩!
届时,哪怕我清吏司强势介入,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必须阻拦他们,可惜,没拦住!”
话音刚落,官道尽头亮起了火把。
火把如龙,马蹄声震得官道上的碎石都在颤抖。
为首那人,三十多岁,头很大,一脸络腮胡,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他骑一匹通体黝黑的高头大马,身披玄色披风,腰间悬著一柄长刀,刀鞘上镶著银饰,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他身后二十余人,清一色的劲装,腰悬刑部令牌,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狠辣。
马队在三丈外齐齐勒住。
尘土飞扬,火把猎猎作响。
络腮胡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现场。
已然受伤的苏千户,狼狈不堪的两个百户,几辆破旧的马车最后,他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勾。
身后二十余人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拔刀声连成一片,刀光在火光中闪烁。
络腮胡开口,声音不大,却暗含官威。
“本官刑部郎中秦震,奉旨缉拿要犯!”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周娘子身上。
“周沈氏,你的事发了,束手就擒,乖乖跟我回去,可免皮肉之苦。”
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否则哼哼!”
见周娘子没说话,络腮胡便看向她周围的护卫,下人们,目露凶光:“至于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杂碎”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全部拿下!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二十余人齐齐上前一步。
刀光如雪,杀气腾腾。
“苏千户。”
就在这时,曹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苏墨愣了一下,看向他。
那二十余人还在往前压进,离曹笔不过三五丈的距离。
可曹笔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看着苏墨:“那个领头的,有没有滥杀无辜?有没有干过那些残害人的勾当?”
苏墨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这种关头,对方问的竟然是这个。
那二十余人又近了,三丈,两丈!
苏墨的脑子飞快地转,似乎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但不笃定。
接触时间太短,哪怕知道对方武力超凡,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有那个胆子?
秦震毕竟是刑部的人,而且是郎中,一旦对方出事,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