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站在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护卫的表情,下人的嘀咕,锦袍公子的眼神,周娘子瞬间泛红的眼眶一切的一切,无不在验证著一个结论:自己好像赌对了!
他刚才拦著赵风行,表面上是仗义执言,实际上是在卖人情。
因为他深知,若是自己猜测为真,那么只要这个男人在,就没人能够带走周沈氏!
所以,要赶在对方现身前,借机表现一番。
这点小伎俩,虽然瞒不过对方,不过,有的时候,做了跟没做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时至今日,许多东西,他都历历在目。
比如那些山匪,溃兵惨不忍睹的尸体。
当时,他看过,而且十分仔细。
绝大部分,都是被一刀毙命,没有反抗不!
严格意义上,根据现场,那些死者,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当时得出那个结论的时候,他自己都惊呆了,觉得太不可思议。
可是,现场所有证据都指向它,除了那个可能,别无他解!
为此,他的理智与直觉争斗了许久。
后来是那个村子。
那些被焚烧的尸体,陈操守的尸体,还有那几个什长伍长的,以及另一个方向凶骨人的尸体一切的一切,都很诡异!
仵作说从没见过这种伤,推测不大应该是人为,而是故意布置的现场,在诱导调查的方向。
那仵作是没见过岷城去云城路上的溃兵尸体和山匪尸体,不然,就不会那么想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以是,但三次,就不得不思考另一种可能的真实性了!
那一刻,理智跟直觉竟然达成了平衡。
一旦那种可能成真,那么,他将亲眼见证一个只存在于故事中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值得他一反常态,赌一把!
赌对了,他就能亲眼见证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超越了凡俗,那么许多古老的传说,也将不再是传说。
赌错了他看了一眼赵风行。
赌错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一点冲突。
反正他看赵风行也不顺眼。
曹笔站在那里,打量赵风行。
赵风行也在打量他,两人对视了一下。
曹笔忽然开口:“这位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口中那个陈操守,其实是周同知的心腹?”
曹笔开口就是王炸,赵风行闻言,眼睛微眯。
不是,这年轻人,究竟是谁啊?
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当众说出来的吗?
曹笔继续道:“如果你那么肯定周娘子有罪,且你之前说了,他们是同谋,那按照轻重缓急,她叔父周同知,是不是更应该先定罪?”
赵风行的脸色变了变。
曹笔看着他,继续道:“嫌疑最大的那个没抓,你跑来抓一个妇人”
顿了一下,故意摇了摇头,略带嘲讽道:“也不知道害臊。”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将军说话?”
曹笔没理他,继续道:“你说她勾结凶骨人,那凶骨人为什么也死了?”
“你说她屠村灭口,她跟那个村落的人素不相识,也无恩怨,有何动机?
再者,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怕会些武艺,也不可能以一敌十且,人非家畜,打不过,不知道逃吗?”
“最后,你说她半夜逃跑,那她为什么不往北跑,不往东跑,不往西跑,偏偏往南跑?”
“往南是她娘家,你见过哪个犯人往自己娘家跑的?”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赵风行脸色铁青。
曹笔看着他,忽然笑了:“赵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没有证据,仅凭听起来有理的推测,就可以随便抓人?
亦或者说,凭你的这身衣服和官威,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在乱来,也不敢有人站出来揭穿你?
到时候,把人抓了,各种刑具一上,是非黑白,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满口胡言,混淆黑白,你这不是在质疑本将军,而是在找死!”
“怎么,说不过,就要恼羞成怒了?”
“赵将军,咱们捋一捋。”
“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谁?
是你口中那个给了手令的周同知。
他私自调兵,他让陈操守去那个村子,他和凶骨人有没有勾结他这些年吃空饷,倒卖军械的事查没查这些你都不问。”
“你跑来抓一个寡妇。”
他顿了顿。
“将军就是这样当的?柿子专挑软的捏?”
赵风行咬著牙。
“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