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的思绪慢慢飘远,那是在很久以前。
澄澈蔚蓝的海岸边,坐落着一座被大海偏爱的海滨小镇,它枕着温柔的碧波,拥着和煦的海风,美得象是童话小镇。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这里成为地中海海域至关重要的海运中转站。往来的商船络绎不绝,载着各地的物产与风情都停靠于此。
镇上的人们依海而生、向海而兴,日出扬帆劳作,日落枕涛而眠,岁岁年年皆是安稳富足、岁月静好。
可世间最美好的圆满,从来都是一碰即碎。这里与世无争的美满与富饶,终究没能抵得住战火的侵蚀,故土破碎不堪。
那场骤然降临的核爆,是小镇陨落的第一道浩劫。刺眼的白光席卷整片海岸,滚烫的冲击波摧毁了错落的屋舍、繁华的街巷,澄澈的海水被烟尘染得浑浊,温润的海风裹挟着焦土与灰烬。
昔日生机盎然的小镇,在轰然巨响中满目疮痍,碧海盛景、人间烟火,尽数被硝烟吞噬,只馀下断壁残垣静默伫立在海岸之上。
多年后,幸存者们靠着勤劳的双手在这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重建家园,再次安居乐业。
可厄运并未就此停歇,上帝又再次抛弃了这座滨海小镇。
亡灵镰刀军团的空袭再度席卷而来,成为摧毁这座小镇的最后一击。
苍凉的回忆萦绕在空气里,久久不散,死寂的氛围中,一道冰冷的声响骤然划破沉寂。
“他们要什么?”
莱恩打断了本杰明沉陷的追忆。
他抬手抽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冷硬的刀刃重重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冰冷的撞击声,眉眼覆着寒霜,语气凌厉刺骨。
本杰明缓缓敛去眼底的悲凉,望着窗外满目荒芜的海岸,声音低沉又疲惫,满是无力与愤怒。
“能要什么……这里如今仅剩的价值,就是那些海运码头。塞得港已然恢复航运,这座小镇便是连通东欧与中欧的海上门户。他们不惜一切占据此地,为的就是掌控这条关键的海运命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字句间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他们早有预谋,这里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为了彻底掌控这里,他们全然不顾平民的死活,肆意抢占土地、霸占港口,甚至公然动用武装武力,不择手段。”
“早在数月之前,就有一批来路不明的武装人员从海上隐秘登陆。他们有几艘货船停靠在瓦莱塔港口,没人知道船上运的是什么东西,也没人胆敢贸然靠近,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他们无情的开枪射杀。”
“直至那天,惨烈的空袭降临,这座历经劫难的小镇彻底沦陷。他们强制接管了当地临时政府,肆意驱赶流离失所的难民,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奸杀抢掠、无恶不作。”
本杰明闭上双眼,喉头滚动,满是绝望,“上帝仿佛视而不见,任由恶行肆意蔓延,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无辜的平民,再度坠入了人间地狱。”
“数月之前?瓦莱塔港口?”
莱恩提取着本杰明话语中的重要信息,而后看向正躺在床上试图翻身的柯兰特。
“搞明白船上的东西,就能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柯兰特艰难地动了动已经麻木的屁股,又慢条斯理的分析着。
“他们清空小镇、驱赶难民,根本不是单纯的占领地盘,更象是把这里彻底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海上军事据点。”
“封闭据点,拢断海运,扼守中欧、东欧的海上信道。”莱恩低声复述着,瞬间摸清了对方的全盘布局,“掌控了这条航线,就等于掐住了周边整片局域的物资补给命脉。”
一直趴在床上的威尔克也动了动脖子,脸色难看地应声道,“不止如此。这里发生空袭已经半月有馀,无人登岛进行人道主义救援,说明这里早已脱离各方势力的管辖,没有规则约束,没有舆论制衡,他们在这里囤军,更象是背后势力放出来的看门狗!”
三个人三言两语的层层剖析,直接推导出远比本杰明预想中还要残酷、凶险的局势。
本杰明脸色惨白,有种不好的预感,整个人被浓重的阴霾彻底笼罩,“那怎么办?这里的平民怎么办?”
他满心忐忑,期盼能有一丝转机,可莱恩接下来的话语,将他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把血淋淋的残酷现实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
莱恩眸光冷然,是看透一切的冰冷决绝,字字如刀,“军事驻地不需要平民,只需要绝对的掌控、死寂的防线和无死角的军事封锁。”
“对他们而言,残留的平民,是累赘,是隐患,更是多馀的垃圾。”
本杰明死如死灰,只能握紧了挂在胸前的十字架,一遍一遍的向上帝祷告。
“格雷特先生,现在向上帝祈祷,貌似有些晚了上帝睡着了,他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