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教在修远楼一楼尽头,蒋川川在讲台写教案,偶尔低咳两声。
门开着,许苏意和陈屿清刚走到门口就被看到了,蒋川川招手让他们过来。
这次演讲比赛是全国性竞赛,主题是当代社会和中国故事的结合,蒋川川让两个人记笔记。
粉笔在黑板上落下点点声响,许苏意记下。
窗外光线折射进教室,许苏意偏头,才发觉那道光为陈屿清笼上一层朦胧轮廓。
风带着左边的窗帘,陈屿清回过头看了眼。
先看到的是许苏意,脸颊白皙漂亮,脖颈修长精致,乌黑的马尾高扎起,发圈上还有个小陶瓷,被风吹乱的刘海下那双杏眼湿漉漉的。
那个陶瓷的颜色有些特别,灰色的,还带着些看不清的纹路。
许苏意有些懵圈,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个正着,脑子里跳过无数个理由要怎么解释自己在看他。
陈屿清垂眸,从她脸上往下移,用笔点了点许苏意的本子。
“不会写?”
蒋川川让他们抄几个中文句子,回去自己翻译,之后仿写。
“啊。”许苏意一时半会儿没理解,有些茫然,那双杏眼更圆了。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许苏意缓缓点头,没否认,“嗯。”
陈屿清忽然想起上次见到这样的表情是在他外婆家的那只猫,特别像。
他移开目光,稍微轻咳一声,念出那句翻译,“If the south wind knows my intention, don't let the sunset set.”
此刻阳光更晒了,外头的光线不亚于许苏意心里的,耳边陈屿清的声音清朗平和。
他念句子时带着BBC一样的腔调,清楚又自然。
许苏意猛然回过神,心房像是藏了一万只蝴蝶在振翅,理智居然还能镇定无比地说:“谢谢。”
她的样子实在认真,和前面走神的模样对不上。
陈屿清勾了唇,坦荡地转过头。
许苏意笔尖狠狠在那句错误地英文上划过,然后遮掉下面那张前不久才写出来的和他念的一样的句子。
蒋川川讲了将近二十分钟就走了,在门口等了很久的占朴洛和朱宁茜终于有机会凑过来。
朱宁茜也不介意刚刚送水的事情,先一步朝着陈屿清过去。
许苏意站在旁边,突然被她挤了一下,有些茫然。
“陈屿清,你们是在说演讲比赛的事情吧,你英语好好,我们都同学,还是纪检部的,要不你给我讲讲《星火》里的一道题呗,第8页第二大题的第3小题。”
“那道题温新南说你选B,是对的。”
“他说错了,我选A,错了。”
陈屿清懒懒地揉了揉后脖颈,指骨捏着本本子,就那么淡淡的起来,走出教室。
“怎么可能!我不信!”
朱宁茜直接跟着陈屿清走了过去。
许苏意看得有些惊了,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占朴洛“啧”一声,用手肘顶了下许苏意,“看见没?宁茜真勇。”
“这纪检部真没白加。”
许苏意不想看,但心脏酸涩湿漉漉的依旧令她抬眸看过去。
走廊外,陈屿清偏过头,清隽眉眼精致利落,和人说话时总带着股劲儿,不让人觉得不耐,反而足够吸引人。
不知道说了什么,许苏意听不见,只看到朱宁茜的脸上雀跃起来。
压在手下的那张纸仿佛变成了一颗柠檬,许苏意一下用了力,柠檬被炸开,连带着空气都酸涩起来,刚刚那点同座的欢喜瞬间被冲洗干净。
回去后,许苏意胸口闷得厉害,打开才讲过的英语笔记,逼着自己写了篇演讲稿。
被陈屿清念过的那句英文句子被写在了第二段的开头,不在开头,不在结尾,就只是藏在那儿。
草稿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单词,许苏意有些闷。
虽然很难,但还是想再靠近一点点,想要把和他有关的事情都做得漂亮一些。
笔尖落在本子上,房间的门就被敲响,“橙子,能进来吗?”
许苏意点了头,“可以的,妈妈。”
周清雅端了盆橙子进来,“刚刚进门看你都不说话,是演讲比赛压力太大了吗?”
演讲比赛这事儿许苏意和周清雅提过。
许苏意翻着刚买的资料,小声地说了句“没有。”
周清雅笑了下:“还说没有,你本子上写什么呢?‘CQY'是什么?演讲稿吗?”
三个英文字母被周清雅念出声,许苏意嗖的一下拿了选修英语书一下盖上草稿纸,略带急切地说:“我在写演讲稿。”
“演讲稿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人看的?”周清雅轻轻笑了一下,鼓励着:“比赛就按照你之前参加过的那些比赛那样,放轻松。”
“你看你一安静就爱动手写东西,做东西,和小时候一样。”
许苏意沉默下来。
这习惯是从小时候就有的,喜欢手作,总觉得可以沉入到安静的世界里忘记一切,同时,她又是个极其念旧又固执的人,习惯与喜欢,怎么改都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