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章帝和太子在乾清宫商议政务,叶兆拿着双方签过字的和离书回来复命。
元章帝拿过和离书看了眼,轻叹口气,没说什么。
太子则问叶兆:“公主是否给裴大人带了什么话?裴大人作何反应?”
叶兆如实说了,元章帝哼道:“算他识趣。”
待叶兆退下,太子才和元章帝道:“此事定然不会这样就翻篇,裴临书现在是有些措手不及,等他回过味来,定然还要纠缠的。”
元章帝道:“恐怕都不用他出面,那些读书人也会替他说话。”
不仅是世家子弟,一些向往清流的读书人,也十分欣赏他的才学,把他当作年轻文人的楷模。
“如今科举以诗文经义为主,看重文采和学识。但有才学者未必有德。”太子不由从妹妹的婚事,想到了当下的文人风气。
元章帝颔首,“科举要改,但当下不行。”他看向太子,“待你当了皇帝再折腾吧。”
太子闻言,忙惶恐的起身,“父皇……”
元章帝摆手,“咱爷俩说话,没那么多忌讳。”
太子有些无奈,只好又坐回去,“此事的确不可操之过急,儿臣想着,如今对读书人,尤其南方仕子,还是应以拉拢……”
他说到这儿,喉头发痒,忍不住偏头轻咳。
元章帝皱眉,“这是怎么了?”
太子缓了几口气才道:“兴许是这几日事务繁忙,喝水有些少,上火了。”
元章帝示意他赶紧喝茶,又道:“你也要注意身子,我像你这个年纪,是身体最好的时候,经常整夜整夜不睡觉,白天打仗,晚上处理军务看书。”
“父皇乃真龙天子,精力自非常人可比。”太子苦笑。
江苏巡抚收受贿赂之事还未查清,又牵扯出江苏当地的一些士绅豪强。父子俩就此事讨论到晚膳时分,元章帝注意到太子面露倦色,就打发他说:“你去和你母后他们一同用晚膳吧,朕用过晚膳还有几份折子要看。”
太子便起身告退,到了坤宁宫。
顾青岁和顾青岚也在。
“大哥来的不巧,嫂嫂带着琮哥儿刚走。”顾青岁笑。
太子问:“她们为何没留下陪母后一同用饭?”
“琮哥儿玩累了,闹着要睡觉。我就让他们母子先回去了。”王皇后道。
“那儿臣陪着母后用膳。”太子微笑,又关心两个妹妹,“这会儿外面起风了,要变天,你们出门一定要带着手炉,别冻着。尤其岁岁,你的风寒刚好,更要当心。”
顾青岚乖巧应是,顾青岁道:“兄长别只顾着关心我们,我瞧着兄长穿得也挺单薄。”
“我火气旺,穿这些还上火呢。”太子道。
王皇后皱眉,也劝他多穿些,不可大意。
太子恭敬应着,但并没太放在心上。
用晚膳时,顾青岁提起公主府人手的安置。
“叶兆领着护卫守着府邸,荷露、菊霜和几位贴身的嬷嬷自然跟我进宫。只是那些厨子、绣娘、花匠……该如何安排?”
太子随口道:“让他们留在府里听候差遣便是,你早晚还用得上。”
王皇后却立刻明白了女儿的心思,温声道:“你是觉得,让他们在府里闲着,既耗费钱粮,又易生事端?”
顾青岁点头:“正是如此,单厨房就有十几号人,一府人若无事可做,终究不妥。”
太子略一思忖,提议道:“若是从宫里带出去的人,便让他们回原处当值。若是你自己聘的,可先遣散归家,或者……问问舅舅家是否需人添手?”
王皇后颔首。她弟弟王诚封临安伯,为人老实本分,当年替元章帝督运粮草有功,如今虽无实职,但伯府人口多,长子王永声在京营任副将,底下还有几个儿女,从冬至到年节正是用人的时候。
“明日我遣人去伯府问一声,年下他们府里想必缺人手。”
顾青岁应了声好,想了想又道:“各家冬天都忙。也可问问印叔和忱叔家是否需要。”
王皇后闻言笑了:“你忱叔府上就他一个主子,平日有兰嫂操持已足够。”
顾青岁想想也是,又叹道:“忱叔一人固然自在,可逢年过节,未免孤单。” 她想起在梧州时,梁忱年年都来家中过春节,一大家子围坐包饺子、说笑守夜。有一年他吃了四十多个羊肉饺子,害得旁人不够,厨房只得匆匆另备馅料。
他不但吃得多,还不给压岁钱,她嫌他小气,他就带着她去街上买爆竹、糖画。
王皇后轻叹:“你父皇嘱我替他相看亲事,我留心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 梁忱位高权重,性子却桀骜不羁,寻常闺秀只怕跟他合不来。有顾青岁的婚事在前,王皇后现在更谨慎了,婚姻大事决不能只看家世,俩人性情不和,别的方面再般配也没用。
太子道:“忱叔今年应是去京郊大营,与留守将士一同守岁。”
顾青岁听了,唇角微弯:“那也好,总比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国公府里强些。”
不等裴临书下衙门,崔夫人就从家下人口中得知了公主与驸马和离的事儿。
她在家里急的团团转,“怎么就闹到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