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旁观者都正在经历着一场头脑风暴。
谁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会是这个样子的。
其他服务员也震惊到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江问秋在这儿上班了半个多月,一开始大家就清楚她背后有关系,不然不可能在这儿做兼职,而且明显经理和餐厅传承人对她格外关照,但再怎么关系户,她做事儿方面确实没得挑,学东西学得快,又细心认真,很踏实安静一小姑娘,挺招人喜欢。
结果今晚来了波大的。
殷东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他的身份地位有多高这都不用说,抛开他在投资界的个人成就不谈,就说他的家庭背景,他爷爷可是扛枪打江山的一代,他的父母退休后如今住在四九城最核心把守最严密的地儿颐养天年,哪怕他没有走父母安排的路,照样在这遍地权贵的北京举足轻重。
原来江问秋背后的关系是殷东?
不过震惊归震惊,一名服务员还是听从吩咐,迅速搬了一把椅子来。
东道主则是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指挥服务员将椅子放到了殷东身边。
在座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从殷东叫出江问秋这个名字时,就已经代表着她不简单了。
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殷东记住的。
“来,江小姐,坐下一起吃。”东道主同样西装革履,看上去与殷东年纪相仿,他热情地招手,“快来。”
江问秋实在受宠若惊,她当然不会蠢到真的坐上去跟这一桌子非富即贵的人吃这顿饭。
她当然也清楚,殷东刚才或许纯属是随口客套一句,他只是在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
江问秋站着没动,保持着端庄和礼貌,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感谢,对东道主说道:“我正在工作,这不合适的,多谢您的好意。”
“没事儿,一会儿我跟你们经理说。”
“您真的太客气了,谢谢您。等下班,我会去吃饭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东道主倒也顺着往下说了,恍然大悟状:“也是也是,是不太合适,总不能耽误工作,江小姐真是敬业呐。”
这时,殷东抬腕看了眼表,问她:“兼职到几点?”
问完不等她回答,就又自顾自开口:“时间不早,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到时坐我的车回学校。”
这是一句陈述句,明明是通知的口吻,可他的语调低低淡淡的,显得很是温润随和,并没有那么重的命令感。听上去却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只是长辈的关心和照顾。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悄悄打量着江问秋。
江问秋眼睫颤动,更是受宠若惊。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面对她的窘境,殷东会坐视不管置之不理,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了她的名字,轻松就解决了她的危机,现在又提出要送她回学校。
不管是出于客套,还是出于对宋殷绮的爱屋及乌,都令江问秋心生感动。
她深吸了口气。忍着鼻酸,轻声说:“谢谢殷先生。”
殊不知殷东刚才轻描淡写一句“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倒是令对她揩油的胖男人神色微妙了起来。
江问秋细心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登时冒出了些底气,于是她再次走上前,端起酒瓶。
“这位先生。”江问秋一边缓缓往酒杯倒酒,微笑着,态度诚恳地道歉:“由于我刚才的疏忽,吓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胖男人这一次倒是离她仿佛十万八千里远,听她这么一说,内心当然清楚她的话里有话,知道这是被阴阳了,可人家表面功夫做得没理可挑,他还是笑哈哈的和善样儿:“不打紧不打紧。”
心道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小瞧了。
他朝主位的殷东看过去。
殷东也正瞧着他们这边,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笼在她身上,唇角的弧度也似有若无,看不出情绪。
实际上那点饶有兴致的意趣全在眼神里。
明显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江问秋还是那个吃不了半点亏的江问秋。
东道主便借着这个话题往下聊,状似无意地说道:“看江小姐对待工作还真是认真细致,能否冒昧问一下江小姐是哪家千金?想必来这工作是为了历练自己吧?”
既然殷东说了是宋殷绮的朋友。
那必然是家境显赫。就算是体验生活,那也不可能来当一名服务员。
别人想打听也在情理之中。
可江问秋却被这样的问题问得手足无措了起来,她垂着眸,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其实从来都不曾掩饰过自己的家境,无论谁问起她都会如实介绍自己的家乡,可这一次,她竟然有些犹豫和忐忑。
现如今的场面,是她没经历过的。
她的思绪也出现了前有未有的复杂境地,复杂到她不知该如何来用词汇形容,复杂到令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江问秋刚刚才重新整理好的从容笑容,这会儿猝不及防地僵了一下。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又听见殷东开了口:“小姑娘是很努力,人又聪明,京大英语系的高材生。”
他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