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准确来说,并不算愉快。
至少在外人看来,整场饭局更像一场审判,而李郑宰是被放在桌上的人,可偏偏他居然撑住了。
佣人把最后一道甜品撤下去时,林会长终于放下餐具。
“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人说话,空气里那种压迫感却并没有散,林泰成靠在椅背上,懒洋洋晃着酒杯,忽然笑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哥你胆子比我想的大。换别人现在估计已经腿软了。”
李郑宰低头笑了一下,“可能我比较抗压,不是抗压。”
林泰成眯着眼看他,“是你太想要了。”
空气微微一静,林夏玲皱眉,“林泰成。”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举手投降,嘴角却还挂着笑,“我不说了。”
可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明显没打算真的闭嘴,林会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夏玲,跟我过来。”
说完男人直接离开餐厅,空气瞬间静了,林夏玲沉默两秒,看向李郑宰。
“你在这里等我。”
“好。”
男人答得很平静,可她还是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她忽然有点烦躁,因为她很清楚父亲接下来要说什么。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空气彻底安静下来,林会长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汉南洞夜景映在玻璃上,灯火通明,很久后,男人才终于开口:“你认真了?”
林夏玲靠在门边,没有立刻回答。
“父亲想听什么答案。”
“我在问你。”
“那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忽然冷下来,林会长转过身。
“夏玲。”
“你从小就比任何人聪明。所以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犯这种错误。”
“错误?”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喜欢一个人也算错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男人声音沉了些。
“你以后是要进百盛园核心的人。董事会不会接受一个演员站在你旁边。财阀圈也不会。更何况……”
林会长停顿了一下,“他对你来说,风险太大。”
书房安静下来,林夏玲垂着眼,神情却依旧平静。
“父亲。”
“嗯。”
“您当年和母亲结婚的时候,喜欢她吗?”
空气一下静住,林会长眼神终于变了,因为这句话太锋利,也太直接,几秒后男人缓缓开口,“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适合。”
“可我不想活成那样。”她抬眼,“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活了三十二年。读最好的学校、学经营、进董事会、替百盛园做决定。现在连喜欢谁,也要被规定吗?”
林会长沉默很久,然后低声开口,“夏玲,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觉得喜欢,是因为还没真正开始。”
“可一旦进入现实,你们之间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身份、舆论、利益、甚至未来,你确定他能撑住?”
空气安静得厉害,林夏玲忽然想起今晚餐桌上的李郑宰,他坐在那里,被人审视、试探、施压,却从头到尾没有退一步。
甚至连语气都始终平静,她忽然低低笑了一下。
“父亲,您是不是小看他了。”
——
另一边,餐厅里只剩两个人,林泰成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李郑宰。
“哥。”
“嗯?”
“你知道吗。”男人忽然笑了,“我其实挺讨厌你的。”
李郑宰抬眼,“因为我接近你姐姐?”
“不是。”
林泰成晃着杯子,“因为她从来没这样护过别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郑宰没说话。
林泰成却忽然低笑:“她刚刚在餐桌下面,手都快捏碎杯子了,你没发现?”
李郑宰动作微微顿住,他其实真没注意,因为刚刚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林会长身上。
“我姐这个人很奇怪。”
林泰成撑着下巴,慢悠悠开口,“她平时冷得像机器人,对谁都一样,但一旦开始偏心……”男人忽然笑了,“就会变得特别明显。”
空气静下来,李郑宰低头看着酒杯没说话,可胸口却忽然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林夏玲真的在护着他,不是他的错觉。
——
十分钟后书房门终于打开,林夏玲走出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可李郑宰还是一眼看出来,她情绪不好,男人立刻站起身。
“姐姐。”林泰成在旁边啧了一声,“叫得真顺口。”
林夏玲没理他,只看向李郑宰。
“走吧。”
“嗯。”
两人离开主宅的时候,夜已经很深,汉南洞山路安静得厉害,司机早就在门口等着,车门关上的瞬间,整个空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林会长,没有林泰成,也没有那些压迫人的目光,李郑宰侧头看她。
“挨骂了?”
“没有。”
“骗人。”
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