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薛祈就同谢淮说明了情况。谢淮是个通透人,听完就笑了,拎起背篓装起书本就痛快的告辞。
临走时他还冲院子里的江野抱拳:“江兄好福气,夫人也是个爽利人。”
江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鞋,闻言抬起眼皮,淡淡的点了头。态度不算差,毕竟昨晚薛祈交代过他,不能给客人脸色看。
等谢淮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薛祈回到了院子里面,看见江野正在往那个山楂罐子里面加冰糖。
“你做什么?”
江野认真的看着罐子:“你的山楂太酸了,我帮你调调。”
“其实。”她拖着腮,慢吞吞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你昨夜说这个山楂,不够酸。”
江野的手顿了顿,无语的动了动眼皮:“酸的哪里是山楂啊。”
薛祈凑过去,笑盈盈的说:“世子殿下,你吃醋的样子,像一只委屈的小狗。”
“谁吃醋了。”江野的耳根红了。
薛祈理所应当的说:“你啊。”
“没有。”
他偏过头,鼻尖几乎碰到面前之人的鼻尖,目光里面有一些被看穿的恼羞成怒:“薛祈,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笑的狡黠,“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江野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一块冰糖塞进嘴里:“以后不许请这些游侠到府上。”
薛祈眨眨眼:“没问题。”
江野又说:“有事第一个找我。”
“好。”薛祈点头。
“不许跟其他的男人靠太近说话。”
“可以。”
“不许笑。”
“这个不行。”薛祈拉着他的胳膊,笑的眼睛弯成月牙,“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
江野沉默片刻,然后弯起嘴角:“算了,笑就笑吧。”
晨光正好,他把腌的山楂的罐子封好。院子里的那棵树枝叶繁茂的刚好,阳光透过缝隙洒在红衣的肩头,波光粼粼。
“走吧。”
“去哪儿?”
“去查查那头妖的底细。”江野手指漫不经心的抚过她的发丝,“我说了,你的夫君,不会比任何人差。”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为民除害,可不是为了你一个人。”
薛祈愣了一下,随即抱拳,拍马屁道:“江少侠英明神武,小女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江野唇角一勾:“倒也不必五体投地,那你跪下谢恩吧。”
薛祈:“?”
“江野!”不等薛祈反应过来,江野就跑了几米远。她小跑的去追他,欢声笑语洒满整个院落。
玉簪和连修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玉簪喃喃:“世子和夫人还挺般配的。”
连修附和:“谁说不是呢。”
江野说到做到,不过几日功夫,他就将事情弄的一清二楚。傍晚的时候他推开院门,脸色沉着。
“这些孩子。”江野将一沓纸拍在石桌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近三个月的幼童失踪案卷轴。
薛祈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过去看。如那些百姓口中所说,七个孩子都是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岁零两个月。
清一色的子时出声,清一色的在夜里失踪,至今——毫无音讯。
江野的声音很低:“一个都没找回来。”
薛祈攥紧了手中的纸张,想起百姓的讨论,说是有路人发现打更的孙老头死之时说过,七个孩子全没了。
“七个孩子,都是七岁,都是子时,应该不是普通的拐孩子吧?”
“嗯。”江野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案卷上的一行小子,“有人见过一团黑雾有阴气,怕是妖物作祟,他们说的没错。”
薛祈猛地抬头:“阴气?那是什么妖?”
江野道:“应该不是一般的妖物,能在短时间内留下印记,道行不会太浅。或许,这些孩子只是她用来完成某种术法的?”
薛祈沉默了,她就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世界。不会武功,也不会法术,也帮不上什么忙。每次碰到妖物都是连忙躲起来,不拖后腿。
但她看着那七个名字,心里像是什么被揪了一下。七个孩子,他们的爹娘,此刻大概还在等着他们回家。无论生死,丢了孩子的执念,是可以压垮一个家庭的。
日子还要过,所以无论生死,他们的父母也应该想要知道,这个结果如何。
“我跟你一起去。”薛祈道。
江野皱皱眉:“不行。你不是江湖之人,不会武功,没有灵力,遇上妖——”
“所以我就不去了?”
薛祈看着他:“可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也是普通人啊,他们也想自己的孩子回家吧。”
江野被她的话噎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的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你害怕我出事。”她覆上他的手背,“但你忘了一件事,你会保护我啊。”
江野耳根泛红,别开脸喉结动了动,闷声说:“你少来这套。”
“这套有用就行。”薛祈笑笑。
江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