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石到家的时候,刘金山正在扫院子。
“你个鳖犊子,就一个人住,这院子弄得象个猪圈似的,你就不能扫扫。”
刘金山骂道。
“这不忙么,哪有时间扫。”
“你忙个屁啊,地里活儿也不用你干,都是你二哥二嫂侍弄。放假了也不复习功课,你一天都干些什么?不就是上山采蘑菇,下河抓鱼嘛。你再这么不务正业,我就拿电鱼机去电鱼,看你还抓个球。”
理论上说,只要是红岗村的人,流经红岗村这一段的响水河,谁都可以下河抓鱼。
震鱼、下网、钓鱼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很多人都会。刘金山的哥哥有电鱼机,抓鱼效率更高。
自从父母去世,李金石下河抓鱼,刘金山哥哥和其他人就很少再下河抓鱼。虽然没明说什么,实际上是把机会留给了李金石。
刘金山父亲刘全还找了上下游两个村说情,让他们允许李金石到流经他们村的响水河里抓鱼。
刘全是村主任,刘金山也就成了村里这个年龄段孩子们的头头。上学时候也是个好学生。一个农村学生,到了县一中这样全县最好的高中,他都能当班长。
刘金山大学毕业之后也吃得开,不断升官儿,同学们找他办什么事情也竭力帮忙。他对李金石也很不错,两人交情一直很好。
一直到张浅语甩出亲子鉴定死活要离婚,李金石才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原来是刘金山的种。
李金石懒得再想这些破事儿,问道:“张浅语和孙萍来了么?”
“来了,在屋里忙活呢,你进去吧。”
李金石进屋,就见张浅语和孙萍正在厨房里忙活。
都是农村孩子,也不是独生子女,不象后来孩子们那样娇惯,女孩子做饭洗衣什么的都会干。两人边说边干,忙得正欢。
见李金石进来,孙萍看看里屋的座钟。
“回来得还算准时。不过我听浅语说,你好象有点儿不太情愿给金山庆祝,没那么小气吧?”
“别听浅语瞎说,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金山考上大学,我也高兴。他发达了,兴许我还能借光呢。”
“这么想就对了。抓了多少鱼?我看看。哎哟,差不多八九斤吧。吃不了这么多,你把胖头鱼这些好卖的留下,把白票子和柳根儿收拾了咱们吃。”
张浅语也凑了过来。
“还真不少呢。孙萍说得对,胖头鱼、米条狗子留着拿去卖,今晚吃这些杂鱼就行。我爸说现在踩沙咕噜子行了,你有时间去抓点儿,这个鱼价钱更高一些。”
沙咕噜子也是一种淡水鱼,平常的时候隐藏在河底的沙子里面。下河在水里走,踩到沙子里面的鱼,沙咕噜子一挣扎,就知道踩到鱼了,弯腰抓住就行。
沙咕噜子现在一斤能卖三块钱,胖头鱼一斤两块五。四十几年后的2024年,两种鱼至少都能卖到一斤五、六十元。
在红岗村人的语境里,这些河里出产的淡水鱼统称“河鱼”,映射海里出产的咸水鱼“海鱼”。
“河鱼怎么做?”
李金石问张浅语道。
“当然是酱焖河鱼啦。”
“我家好象没有酱,我去二哥家要点儿回来。”
“不用了,就知道你这里可能没有大酱,我带来了。喏,一罐头瓶子呢,够你吃个十天八天的。吃完了告诉我,再给你灌几瓶子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
“家里一缸呢,正愁着吃不了。也不是花钱来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哎呀,你赶紧进里屋去把衣服换了,帮孙萍收拾鱼去,别在这当甩手掌柜。”
李金石换了衣服出去,就帮着孙萍收拾鱼。方法很简单,用剪子剖开渔腹,清除内脏就行。鱼都不大,一般都一拃来长,清理起来也不费事。刘金山扫完院子也过来帮忙,很快就清理得差不多。
“剩下这点儿我和孙萍清理就行,你赶紧把那些胖头鱼放井里面。天热容易坏,放臭了不好卖。”
刘金山这么催促,李金石就把挑出来的胖头鱼放进鱼篓,用绳子吊着放进井里。
井下温度低,放到明天鱼也不会坏。
河鱼吃的就是一个“鲜”字,腌制和晒干都卖不上好价钱。虽然有电但没有冰箱,放在井里是当今能做到的最好保鲜方法。
人多手快,各尽其能,到了五点半,四个菜齐备。
一个小鸡炖蘑菇,大公鸡和榛蘑是刘金山从家里拿来的。
一个酱焖河鱼,李金石现抓的鱼,张浅语的手艺。
一个咸腊肉炖豆角土豆,肉是孙萍带来的,也是孙萍做的。
一个凉菜,黄瓜、尖椒蘸大酱,还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