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与张芷若的入驻,让码头的气氛陡然一变。
那处最好的院落被迅速清理出来,漕帮弟子们摒息凝气,往来穿梭,生怕一丝喧哗惹恼了贵人。
乙字库内,气氛肃穆。
在赵千钧的亲自监督下,一箱箱货依次被打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闪铄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西洋快枪。
墨先生带来的几名心腹护卫,显然是此道行家,他们动作娴熟地拿起零件,检查枪管、扳机、膛线,进行着细致的保养与校验。
张芷若初时还对那些铁疙瘩有些兴趣,拿起一把比划了几下,但很快便觉得无趣,将枪随手丢给护卫,娇声道:“墨叔叔,这里闷死了,我出去逛逛!”
墨先生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并未阻止,只是淡淡道:“码头杂乱,小姐注意安全。”
说罢,他竟亲自起身,如同影子般跟在了张芷若身后。
他的职责是保护这位大小姐的绝对安全,寸步不离。
赵千钧见状,立刻给一旁的“刘麻子”使了个眼色。
陈三石心领神会,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道:“小姐想逛逛?属下对码头最熟,愿为小姐引路。”
张芷若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恭顺,鼻子里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于是,一行人便出现在了码头上:骄横的红衣少女走在最前,身后半步是气息渊渟岳峙的墨先生,再后面则是点头哈腰的“刘麻子”,以及几名张家护卫。
张芷若确实是将这码头当成了寻乐子的猎场。
“这地方怎么这么脏?臭死了!”
她捂着鼻子,嫌弃地踢开脚边一个空木桶。
“喂!那个黑炭头,你挡着本小姐的路了!”
一个正扛着麻包的苦力躲闪不及,被她身后的护卫一把推开,跟跄着摔倒在地。
“看什么看?一群下贱胚子!”
她见几个苦力敢抬头看她,手中的短鞭立刻毫不留情地抽过去,留下道道血痕,引来压抑的痛呼。
陈三石(刘麻子)只是跟在后面,脸上赔着笑。
他此刻在意的是,墨先生始终跟在张芷若身边,几乎形影不离,导致他想先杀了张芷若再化身她暗算墨先生的算盘打空了。
墨先生是他见过的实力最强的人了,他自然想获取这张卡,本来硬实力拼不过,想着用些阴暗手段,没想到这个计划也行不通了。
陈三石心中暗忖,原先利用【李老蔫】卡牌制作符咒再用刘麻子暗算张芷若的计划风险急剧升高,不得不暂时搁置。
在练骨境强者眼皮底下动手,成功率太低,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张芷若虽然看不上码头上这些人,却对他们都工作以及码头上种种设备非常好奇。
不过新鲜感也就持续了几天。
最初的几天,张芷若还对码头的一切抱有新奇感,但很快,这种新奇就被无趣所取代。
码头上每日重复着卸货、装货、扛包的单调景象,空气里弥漫的永远是鱼腥、汗臭和河水的土腥味。
她想象中的“江湖风波”、“刺激冒险”连影子都没有。
白莲教的妖人?仿佛彻底消失了踪迹,再无半点声息。
这让她憋着一股劲却无处发泄,就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墨先生始终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她身侧,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既保护了她,也隔绝了她所能接触到的大部分“乐子”。
于是,张芷若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无聊!真是无聊透顶!”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看着眼前忙碌而灰暗的码头,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墨叔叔,不是说有白莲教的妖人吗?怎么一个都见不到?这些贼人是不是怕了您,都不敢露面了?”
墨先生目光扫过码头,淡淡道:“蟊贼之辈,或已遁走,或藏匿更深。小姐不必心急,安稳为上。”
“安稳安稳,天天就是安稳!”
张芷若小声抱怨,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需要的是刺激,是能让她觉得这趟出门不虚此行的精彩故事,而不是日复一日的枯燥等待。
这种烦躁,很快便转化为了对周遭环境的挑剔和迁怒。
她不再象最初几天那样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开始刻意地查找“乐子”——或者说,查找发泄的对象。
“刘麻子!”
她扬声叫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属下在!”
陈三石(刘麻子)立刻躬身小跑过来,脸上挂着惯有的谄媚笑容,“小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