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城外,便可见整座栖梧城都被黑雾笼罩,压迫与危险感油然而生。
可踏进城内,所见之处并无异样,城内百姓走在街道上,或是面带笑意,或是匆匆赶路,随便叫个人进来,也不会觉得这座城已经被梦魔占据,感觉不到丝毫危险。
“梨钰,怎么走那么远?”
梨钰刚站稳,楼观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下意识回头看他,只见那张她惦记了许久的脸就在面前,还在朝她笑。
梨钰眨了眨眼,转过身来,却没有朝他走去,而是歪头看着这几乎与她印象中一模一样的男人。
是师尊吗?
男人朝她走过来,依旧扬着笑,在她面前站定。
周遭人群喧闹声渐渐远去,却没有消失,嘈杂得让人定不下心来。
有那么一瞬间,梨钰觉得自己快要失控,想要将楼观雪露出的这抹笑固定在他脸上,今后要一直对着自己笑。
她伸出手,做出了亵渎自己师尊的事——她的手碰上了他的脸,起初轻轻抚摸,动作越来越重,从抚摸转变成按压,挤弄,再捏住他的脸,往外拉扯。
男人皱起眉,斥责道:“松手,你不该这么对我。”
梨钰轻轻哦了一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苦恼道:“那我应该如何做?”
男人又笑了起来,笑容更深,他牵起梨钰的手,摁在自己脸上,拉近与她的距离。
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不断在梨钰眼中扩大。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感情,如同一张画在纸上的面皮,握住画笔的人画成何样,他就笑成何样。
梨钰似乎沉浸在与楼观雪紧紧相贴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越发浓郁的魔气,以及面前男人的变化。
他那张如玉般的脸庞一点点裂开,魔气从他脸上裂缝中涌出来,乌黑浓稠,宛如蛛网,向她的脸攀去。
识海之中,梦魔等着她被魔气侵蚀,届时它就能控制她的心神,让她自尽,它就能解除束缚,恢复自由!
“快!快!快!”
梦魔已经等不及了,甚至觉得魔气速度太慢,都开始嫌弃了。
就在魔气即将碰到梨钰时,变故突生。
梨钰被按在男人脸上的手突然炸开数道雷纹,耀眼的雷光闪过,那些蛛网状的魔气瞬间收缩回去,隐约间好似发出了惨叫。
梦魔震惊,梦魔匪夷所思,“你居然没有被迷惑?”
男人挣扎着要逃,梨钰五指张开,握住他的脸,雷纹从她掌心蔓延到他全身,这种对魔气有天然束缚力的力量一使出来,魔族无处遁形。
男人嘶吼着,那张用来欺骗梨钰的皮被劈碎,变成它原本的模样——一团没有五官,没有肢体的黑雾。
梨钰手一收拢,雷纹化作利剑劈下,这只魔吓得使出保命的手段,用所有的力量抵挡这一击,自己化作蝌蚪大小的黑点钻了出去,眨眼间没了踪迹。
雷纹驱散魔气,没了针对她的幻境,栖梧城终于显示出她真正的模样。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血气混杂到空气中,乍一看还以为那是红雾,定眼一看,是细密到看不见的血气在缓缓往上升。
而上空,是浓黑的魔气。
察觉到空气中奇怪的气味,梨钰屏住呼吸,掐诀隔绝,但以她的修为,制造的结界范围很小,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十分小心。
直到她已经开始查探地上尸体的死因,梦魔才回过神,在她识海里爆发出尖叫:“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楼观雪?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怎么可能知道!”
梨钰毫不客气地嘲讽它:“我为何不能知道?”
梦魔破防:“这里魔气这么浓,针对你的那只梦魔比我还厉害!你只是个金丹,它的幻境你应该识破不了才对。”
擦干净方才碰过尸体口鼻的手,梨钰指尖又凝聚出雷纹再次清洁了一下,免得沾留魔气。
“我确实只是个金丹,但我有楼观雪给我的法器,那法器堪比化神期修士,自然能抵挡住你们的幻境。”
况且迷惑她的那只梦魔修为还不高,就算没有楼观雪给的翎羽,她也能认出来。
梦魔呆愣许久,半晌才暗骂了一句:“楼观雪,我去你大爷的!”
梨钰摸了摸翎羽,从她进来后,翎羽一直在发热,提醒她周围有危险。
她以为楼观雪给的是和之前那个一样用来防御的法器,没想到还有感知魔气的能力。
她将翎羽贴身放好,没再查地上尸体的死因。周遭尸体死状都一样,双眼全黑,瞪大眼,嘴张得很大,看起来是见到尤为惊恐的画面后被吓死了。
“告诉我,那东西在哪?”
梦魔已经恢复镇定了,它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这次失败还有那东西,只要梨钰拿到那东西,我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它调整好语气,说:“这东西在怨气最重,尸体最多的地方,很难取。”
一般修士听到这句话,定然会觉得这东西是个邪物,绝对不会去碰。
但梨钰不一样,她只问:“要杀人吗?”
梦魔生怕她不想再要,解释道:“不用了,它们已经帮你准备了取这东西的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