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一站一停,摇摇晃晃,于宥宁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脑子里不住的浮现林骁那个若有似无的笑。
太尴尬了!!!
她和林屿恋爱的事,双方家里应该都是知道的,但因为从没去过对方家里,所以对不上名字和身份,相亲那事儿应该真是个乌龙,否则任谁家都不会去撮合这种差了辈分的荒唐事吧。
至于搬到402,人家公司就在街对面,住这儿,也正常。
是她想太多,哎,太尴尬了,都怪林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都分手大半年了,还能怪到他头上。
可如果不是他不声不响地消失,她又怎么会对林家的人这么敏感?
她打开微信,在搜索框输入林屿的名字,弹出的联系人没有他,只有和好友的聊天记录里,还零星躺着几行带着他名字的对话。
“你那个林屿还没回你消息啊?”
“算了算了,男人而已,下一个更乖。”
“真分手了?不是,他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啊?”
她没往下翻。
即便已经过去大半年,可只要想起,鼻头还是有些发酸。
她和林屿是在大学认识的,她学金融,他学计算机,军训那天,两个班级的方阵迎面相撞,她站在第三排第一个,他站在第四排第一个,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目光在错身的瞬间撞在一起。
于宥宁记得自己当时愣了一下,那张脸,让她觉得莫名熟悉,脑袋里忽然想起暑假里跟着爸爸去地震灾区帮忙时遇到的那名军人,他一直戴着口罩,只有离开那天摘下过,她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可看到林屿的时候,心里却涌起一阵奇怪的熟悉感。
那之后,林屿开始追求她,一追就是两年。
她不是没有动心,图书馆里他帮她占的座,食堂里他明目张胆的塞给她酸奶,操场上他假装偶遇跑过来打招呼,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点头。
一来是觉得自己年龄还小,学业为重;二来家里传统,爸爸妈妈总说她还是个孩子,谈恋爱不急。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不紧不慢地过下去,等毕业后,等工作稳定,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认认真真开始一段感情。
可林屿等不了,追求持续而热烈!
大二下学期暑假前夕,学校组织献血,她排了半天的队,轮到的时候却被通知血库满了,她站在太阳底下晒得头晕,一转头,看见林屿撸着袖子从献血车上下来,脸色有点白,额角还挂着汗。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瓶刚领的牛奶,塞给她:“你脸色不太好,喝点甜的。”
她低头看着那瓶牛奶,又抬头看他。
他晒黑了,瘦了,眼睛却亮亮的。
“林屿,”她听见自己说:“你追了我两年,累不累?”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累啊。”
“那你怎么还追?”
“因为……”他顿了顿,忽然认真起来:“因为我怕一停下来,就追不上了。”
那天下午,她点了头,他们成为了彼此的初恋。
就像所有校园里的小情侣一样,他们一起度过了甜蜜的校园时光:一起泡图书馆,他学他的编程,她做她的会计分录;一起去食堂,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她又偷偷夹回去;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一圈又一圈,聊些有的没的,聊到宿舍快关门才舍得往回跑。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甜下去,可大学毕业前夕,他毅然参军入伍。
她支持他,人生不是只有儿女情长,总得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去吧,”她说:“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等我回来。”
可他们都没有料到,这份感情会因为距离,一点一点地变淡。
林屿入伍的头半年,两个人还能趁着周末他拿回手机说说话,虽然时间短,信号差,但能听见他的声音,她就满足了。
后来渐渐的,她就联系不上他了。
十条信息回一条,十个电话回一个,问起来,林屿也是支支吾吾:训练忙,信号不好,班长在,不方便。
她告诉自己,要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难过归难过。
那些等不到的回复,那些打不通的电话,那些说了一半就匆匆挂断的通话,它们像细小的沙子,一粒一粒地落下来,起初没什么感觉,等回过神来,心里已经沉甸甸地压了一层。
他们没能免俗,因为这些问题吵了许多次,最后一次通话,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那几个字,不是“分手”,是“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已经挂了,然后她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这次吵架也会像之前的每一次,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也就过去了,可她等了一天,一周,一个月,却再也没有等来林屿的任何消息,他就这样,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伤心了一阵子,她想明白了,两个人如果没有办法克服距离带来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