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玉简,开始罗列自己需要的资源清单。
返虚圆满的修为已经稳固,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在炼丹、炼器和符籙三条道路上同时推进。
他三道皆圣的资质意味著他在三条道路上都有极高的上限,但上限归上限,没有足够的练习和资源投入,技艺等级永远不会自己涨上去。
在极北之地养伤的十一年里,他虽然也帮韩家炼製了一些丹药和符籙,但受限於韩家的资源条件,最多只做到了五阶,而且数量有限。
那十一年的技艺经验积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的炼丹术、炼器术和符籙术全都停滯在了当年的水平。
如今回到三眼族,坐拥十二房的庞大资源,他没有理由再拖下去了,必须儘快用三眼族的庞大资源,將炼器、炼丹、制符三道技艺的等级提上去。
儘快將三道技艺的等级都突破到八阶。
许青在玉简中列出炼丹所需要的灵药——从四阶到七阶的各色主药和辅药,按品类和年份逐一標註了数量。
隨后是制符所需的空白符纸、高阶灵墨和几种稀有符基材料。最后是炼器所需的灵矿和灵材。
他將清单反覆核对了两遍,確认没有遗漏后,在末尾盖上了自己的首席烙印。
第二日一早,许青让府中侍从將资源调配申请送往十二房的族库。
按照族中规矩,首席丹师和首席符师每月都有固定的资源配额,用於工坊的生產和个人的技艺修炼。
许青失踪十一年,这十一年的配额他当然不可能全部追回,但当月的配额和一笔额外的首席返岗补助是族规明文规定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剋扣。
然而侍从去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手中捧著的资源比许青申请的数量少了將近七成。
“怎么回事?”许青看著面前寥寥几份灵药和一小叠空白符纸,眉头微皱。
侍从躬身稟报:“许首席,族库的管事说这个月的资源调配额度已经分配完毕,能拨给您的就只有这些。其余的让您下个月再申请。”
许青沉默了一瞬。
族库的调配额度每月都会根据各房各首席的需求进行分配不假。
但首席返岗补助是单独列支的独立额度,根本不占用当月常规配额。
族库管事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你去问清楚,是谁批的条子,按的什么规矩。”许青的语气平淡,但侍从听出了其中的冷意,连忙应声退下,又匆匆赶往族库。
许青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叩著桌面。小紫从窗台上飞过来,歪著脑袋看著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咕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侍从回来了,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了几分。
“许首席,族库管事说他是按例办事,至於具体是谁批的条子,他不肯说。只是”侍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只是我在族库外头碰见了几个其他房的人,听他们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侍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他们说说您虽然回来了,但被大乘重伤损了本源,说不定已经废了。
三道皆圣的资质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族中有人觉得,如果把大批资源拨给您,万一您真的废了,那些资源就是打了水漂。
所以才会在调配额度上卡著您。” 他说完便低下头去,不敢看许青的脸色。
书房中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窗外紫竹林的风声和灵泉池中偶尔响起的鱼跃声。
许青靠在椅背上,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手指叩击桌面的节奏停了下来。
他猜到了。
从他踏进万圣山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有所察觉——族中看他的目光並不全是欢迎和欣喜。
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带著审视,带著打量,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他失踪十一年,归来时虽然修为没变化,但当年四位大乘联手伏击造成的本源暗伤,族中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对於三道皆圣的资质而言,本源受损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三眼族花十一年的时间寻找他,看重的是他三道皆圣的潜力。
如今他回来了,但这个潜力还在不在,没有人能够確定。
在他没有重新证明自己之前,族中有人选择观望,有人选择试探,也有人选择趁这个机会踩上几脚。
资源调配被卡,不过是这场试探的一部分罢了。
许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一闪即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从如释重负地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