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午后,闷热得像个蒸笼。
帕萨特停在村口的榕树下,李湛关上车门时,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
阿泰扯了扯黏在身上的t恤领口,骂了句本地方言的脏话。
现在是上班时间,平时喧闹的巷子现在都没几个人走动。
只有几个老人摇着蒲扇坐在屋檐下,连野狗都趴在阴凉处吐着舌头。
转过两个弯,阿泰突然停下脚步,朝前方努了努嘴。
二十米开外的报刊亭前,一个男人正倚着褪色的广告牌看报纸。
他穿着普通的深蓝色t恤和牛仔裤,但布料被肌肉绷得发紧。
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留有长长一截烟灰,却浑然不觉。
老周!阿泰喊了声。
男人抬起头,眉骨上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他随手把报纸塞回报刊架,动作利落,这边。
三人拐进一条死胡同。
斑驳的墙面上,字油漆已经剥落大半。
什么活?
周铁山开口带着湖南口音。
李湛注意到他嘴唇干裂,显然等了有一会了。
保镖。
李湛递过一支烟,一个月。
保护谁?
周铁山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上下扫视了李湛一眼,什么价?
看身手。
报刊亭的冰柜嗡嗡作响。
周铁山把烟头碾在墙上,,换个地方。
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修车厂后院。
生锈的铁门关上时,周铁山随意地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他摆开街头打架常见的架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湛突然沉腰坐马,右拳前探,左掌护心。
周铁山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周铁山一记直拳直奔面门,李湛侧身闪过,手刀砍向对方肋下。
周铁山变招极快,抬肘格挡的瞬间,右腿已扫向李湛下盘。
三记硬碰硬的交手后,两人同时后撤两步。
周铁山呼吸微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他刚要开口,
突然看见李湛借着调整站位的动作,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阿泰的视线,同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你这身手还要人保护什么。
周铁山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散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身推开铁门,走了。
阿泰一脚踢飞地上的易拉罐,装什么大尾巴狼!
又白跑一趟。
李湛望着周铁山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
李湛把阿泰送到家门口,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楼道才驱车离开。
回到出租屋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的运转声在黑暗中嗡嗡作响。
他脱掉汗湿的衬衫扔进洗衣机,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换上干净t恤,李湛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下午和周铁山交手时,那个男人的招式里明显带着特种部队的影子,
特别是格挡时下意识的手刀角度——
那是侦察兵常用的近身格斗技巧。
他故意在昂拳里掺了些部队的招式,看对方表情应该是收到了自己的暗示。
思忖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女孩们的说笑声。
我们回来啦!
阿珍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李湛一下就扑到他怀里,发间还带着夏夜的热气。
买了!
5500一平!买了一大一小两套精装修,还买了三套小户型的毛坯房!
她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每套还送两万家具券,明天我们就去家具城选家具!
莉莉和菲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袋小袋的购房资料和样板间画册。
莉莉也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抓着李湛的手臂直晃,
湛哥,我们买得多,开发商帮我们走银行的快速通道。
最快下周就能拿到钥匙搬进去了!
李湛揉了揉阿珍的头发,嘴角扬起笑意。
——
李湛没有跟阿珍她们吃晚饭,厮磨一阵后,便驱车又来到了宵边。
他将车停在村口的榕树下。
天色渐暗,下班的人群从工业区涌出,三三两两走进巷子里的快餐店和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