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银泰大厦广场上的灯光已经悉数亮起,初夏的夜风虽然带走了白天的燥热,却压不住摊位前那股子火热的劲头。
林辰握着铁铲的手。随着最后一次颠锅,金黄色的米饭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入打包盒中。
“最后一份。”
林辰放下铁铲,声音里透着一丝哑,但语气依旧平稳有力。
王海利索地扣上盖子,递给面前一个等得满头大汗的小伙子:“拿好,您的最后一份!”
原本排在后面的一长串白领,看到王海开始收折叠桌,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哀怨的叹气声。
“老板,真没了?我这眼看就要排到了啊!”
“再炒两锅吧,你看咱们后面这少说还有三十来号人呢,加个班行不?”
“是啊,我这加完班特意下来赶这口热乎的,老板通融一下呗。”
几个没买到的白领看着空空如也的不锈钢桶,脸上写满了失望。
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想多转点钱,试图让林辰“临时加餐”。
林辰关掉煤气灶,火苗熄灭的一瞬,周围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他摘下围裙,拿起毛巾擦了把汗,冲着人群微微欠身:“抱歉各位,今天的陈米和鸡蛋全部用完了,一份都没剩。
大家明天请早。”
“哎,明天我得提前半小时下来占位子了。”
“走吧走吧,真是没这口福,去后面吃个拉面凑合一下吧。”
白领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着那个已经在收摊的三轮车。
王海一边熟练地将空桶拎上车,一边对着林辰嘟囔:“辰哥,你瞅见没?
刚才那几个小伙子,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咱们这一百份,现在不到四个小时就卖得连渣都不剩,这口碑太恐怖了。”
糖糖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王海身边,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小裙子上的灰:“胖叔叔,因为粑粑做的饭饭香,所以大家都想吃呀。”
“那必须的!”
王海哈哈一笑,把绳子在车斗上勒紧,“走喽,回家!”
半小时后,城中村出租屋。
屋里电风扇“呼呼”地转着,王海一进门就瘫在了那张旧折叠椅上。
他没象往常那样急着报数盘帐,而是盯着天花板,眉头紧锁地在那儿琢磨事。
林辰走到洗手池边,正用肥皂仔细地洗手。
虽然这一百份炒饭让他手腕有些发胀,但他的神色依旧平静。
糖糖坐在小板凳上,正认真地把书包里的小红花贴纸撕下来,又粘贴去,玩得不亦乐乎。
王海终于坐直了身子,看向林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冲劲:“辰哥,咱商量个事。
今天收摊的时候,我仔细数了数,后面少说还有三十多号人没买着。
这还不算那些一看人多直接转头走掉的。
咱们明天……得加量了。”
林辰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干手,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王海见林辰没反对,更来劲了,手比划着名:“你看,一百份咱们卖得这么紧巴。
明天咱们干脆直接提到两百份,也就是多费两个小时的事。
一天要是能翻个倍,咱们给糖糖换房子的计划不就提速了?”
林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王海那副急切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两百份不行。”
“为啥呀?”
王海愣住了,“有钱不赚,这不傻吗?”
“体力和备菜先不说。”
林辰神色严肃起来,指了指窗户外面,“我这个炉灶是改装的家用灶,火候的爆发力是有物理上限的。
一次炒两份,口感是满分;一次炒三份,米粒受热不均,就会带水汽,口感就剩下七十分。
如果我为了赶进度连着炒两百份,到后面体能下滑,动作一慢,火候哪怕差了半秒,那锅气就散了。”
王海张了张嘴,没吭声。
他知道林辰对那口锅的坚持,那是底线。
“咱们现在的招牌就是干爽、粒粒分明。”
林辰继续说道,“如果为了多赚那几份钱,把口感弄砸了,那些白领今天觉得好,明天觉得一般,这招牌崩起来比建起来快得多。”
王海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靠回椅子上:“那你说,加多少合适?
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一百份吧?”
林辰思索了片刻,脑子里迅速过滤了一遍米饭的焖制时间、晾凉速度以及自己手臂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