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给的令牌很薄。
灰白骨片磨成,正面刻着“临证”二字,背面却不是仙骨宗的骨证纹,而是三格纹。
筛、锁、磨。
林阳把令牌翻过来,看了几息,笑了一声。
张林子坐在石凳上,腿上新换的封骨布还没干,闻声抬头:“笑什么?”
“换了个宗门,还是同一套账法。”林阳把令牌收进袖里,“骷髅教明抢,无相宗暗磨,仙骨宗写得好看一点。”
张林子骂了一句:“天下骨修一家黑。”
顾念正在擦剑鞘。那柄剑鞘在矿里被锁格烧得焦黑,边缘裂开一道细缝。外院给他也送来一枚临时通行骨牌,不过骨牌上多刻了一道细黑线。
剑意登记。
顾念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骨牌放在桌上。
王闯没有回来。
偏院里少了一个人,反而更安静。外院长老给出的说法很客气,王闯被列为“红骨王客卿”,暂由外院护阵安置。话听着像庇护,可林阳知道,那就是扣押。
红骨王印,仙骨宗不会轻易放人。
外院长老午后亲自来了。
他进院时,院外守卫退开三步,骨灯却更亮了。那灯光先扫林阳脚下,又扫墙角影子,最后才落到石桌上的金骨根匣子。
“王闯暂不归队。”长老开口很直接,“红骨王印太亮,带着他乱走,会把山门外两路人都引进来。外院替林阳一行压印,也算贡献。”
张林子冷笑:“扣人也能算贡献?”
长老看他一眼:“若不扣,磐如实和凡空今日就能顺着王印找到偏院。”
张林子还要骂,被林阳抬手压住。
林阳道:“王闯的账另算。今日谈令牌。”
长老坐下:“金骨根,账符碎片,经骨碎片。三样都在林阳手里。外院可以给临时外出令,但每三日回报一次。回报不到,令牌作废,外院不再挡山门外的债。”
林阳没有立刻答应:“外出令能挡谁?”
“山门外小股追兵。”长老道,“凡空本尊、磐如实亲至,挡不了。但普通灰袍、骨猎人,看见仙骨宗令牌,至少要先递话。”
“也就是说,令牌不是护身符,是缓冲。”
“已经够贵。”
林阳把装着金骨根的小匣推到桌中:“研究权。外院可看,不可取。取样要林阳在场。经骨碎片同理。账符碎片只给摹本。”
长老眯眼:“条件太多。”
林阳道:“东西太少。抢走就没下次。”
外院长老笑了一下,笑意不重,却没再压价。他取出三枚令牌,一枚给林阳,一枚给顾念,一枚给张林子。
轮到张林子时,令牌没有立刻放下。
长老看着他的腿:“张林子金骨亲和最高。外院随时可能要他配合矿根测试。”
张林子抬眼:“随时?”
“有贡献记账。”
“若不配合?”
“封味阵停。”
张林子脸色一沉。
林阳先接过令牌:“测试提前半日通知。伤腿未稳,不接受临时传唤。”
长老看着他:“林阳还没资格替外院改规矩。”
林阳把金骨根匣子往回收了半寸:“那研究权也没有资格给外院。”
院中静了一息。
长老终于点头:“提前半日。”
顾念的令牌也被单独登记。外院弟子拿骨针在他令牌背面补了一道痕。那道痕刚成,顾念手臂上的黑纹便刺了一下。
顾念抬眼。
长老道:“剑修临时通行,剑意需登记。若夜间出剑,外院骨灯会追。”
顾念淡淡道:“知道。”
林阳看向墙角:“红骷髅呢?”
长老没有绕:“不得出院。”
林阳道:“可以。”
影子里的红骷髅没有动,只在契约里低声骂了一句。
长老当然不信。偏院四角骨灯同时偏了偏,盯住林阳脚下的影子。林阳也不解释。表面答应,是给外院台阶;红骷髅该贴影时,照样会走。
交易到这里,才算勉强落地。
长老收起账册,临走前又丢下一句:“山门外那两路人,短时间不敢入外院。但外院名头只能挡门外,挡不了林阳自己惹出来的账。”
林阳道:“能挡一段就够。”
长老离开后,院门重新合上。
张林子盯着令牌背面的三格纹,越看越烦:“这玩意拿在手里,像栓了狗链。”
顾念道:“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