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头也!
“页酱礼就是把人头做成肉酱祭神。这种人头祭……是上古殷商之风!”
杨老师越说,那张枯瘦的老脸越铁青,显然不愿意再说下去,似乎那样会脏了嘴巴。
“人祭,采生折割,都是灭绝天良的邪法。
“汤嘉财同学,不管是因为什么,老师都劝你少接触这些,走一条好路!”
杨老师语气加重,简直要斥骂,好象汤嘉财就是最近让全城人心惶惶的“雨夜屠夫”一般。
“呃……”汤嘉财心头还真的咯噔了一下。
采生折割?又是采生折割……
他正想细问,但那边有一帮师奶投来着八卦的目光,其中一个甚至喊道:“老杨,有学生来找你呀?”
“哎,侬来看老师就看老师嘛,不用带礼物的……”杨老师不再停留,匆匆地快步走去了。
汤嘉财只好走到一边等待,瞧瞧袋子里的黄纸书《辟邪详辨真空血世神功宝卷》,有没有这么邪?
一般而言,宝卷这种东西……
说是“辟邪详辨”,把所有邪门歪道都一一分辨破解。
其实是以此表明“我这里最正宗、最真理、最厉害”。
然后就可以输出自己的主张了,比如:“真空血世”。
“唔……”汤嘉财思索着,脑海里异感闪铄。
“真空”在明清时期的民间宗教是个超级热词,尤其是无生老母信仰所说的彼岸世界“真空家乡”。
会不会就是指真空家乡?
他被这个想法一惊,心脏微微收缩,却是越想越念头清淅:
“是了,师傅老是说这个世界快要玩拈完,说什么有饭无人吃、有路无人行,对了,【三阳劫变】!”
汤嘉财突然想起师傅提过这个词,那不就是无生老母信仰那一套“末世到来,信者得救”理论吗?
“可能这就是‘血世’的意思!”
他想过这些,再看看这本宝卷的书名:辟邪详辨,真空血世,神功宝卷
应该是这么断开的。
“这本邪书跟无生老母信仰教派有关?”
汤嘉财几乎可以肯定这点。
因为在明清时期,无生老母信仰所催生的教派不计其数。
有大派,也有小派,却几乎都会被朝廷列为淫祀邪教,有维护官方宗教的原因,也有某些民间教派确实行邪术的原因。
那么《辟邪神功》记载着邪言邪术,以及被“爬梳剔抉搜剿焚毁”就不奇怪了……
但自己毕竟对民间宗教也没有过太多学习,只是知道点皮毛。
汤嘉财皱皱眉,“等会再问问杨老师!”
他从记忆碎片得知,以前上学时听说过杨老师本来可以去当大学教授的,因故才会在屋村天台教书。
以前他就觉得这个老夫子懂得很多,现在更是这样。
“竟然连‘页’字的本义都能马上说出来。”汤嘉财沉吟,套用修哥的逻辑,“杨老师,你不正常!”
没过多久,杨老师就脚步匆匆地回来了,手上捏着一个胀鼓鼓的黄信封。
“汤同学。”杨老师没多说什么,把黄信封递给汤嘉财,视线望着其它方向,老脸上看似面色镇定。
汤嘉财也没多说什么,接过黄信封,把手中那个加起来都没有一对a的黑色塑料袋交给杨老师。
袋子被杨老师霍地一把抢走,他则是打开黄信封瞅瞅。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十张咸片,3000块。
汤嘉财眼睛直了直,心脏振奋地噗通、噗通跳。
发了,这次真是发发发!
扣除成本有2700块,就算是在后世,这笔买卖都是赚翻了,何况现在!
有了这笔钱,自己就没那么束手束脚,可以支撑一小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信息框出现眼前:
【完成任务:想去庙街买咸片……-委托人:云锦村中学中文老师杨叔】
前面,杨老师提着黑袋子就要溜。
“老师,等等!”汤嘉财连忙叫住,追在旁边说:“我想问你一些古文问题……”
“以前侬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好学!”杨老师却不情愿,“我退休了,侬去问其他老师吧。”
汤嘉财眼见杨老师黑了脸,理解对方是不想留在这,怕暴露。
不然以前大家一看到杨老师,就是:风骨。
以后一看到杨老师,就是:风骚。
汤嘉财不想惹恼客户,便没有坚持,只是笑道:
“哦,那老师你以后有什么想买、有什么想做,但自己不方便出面的,我都可以为你跑腿,师生价!
“这张名片你拿着,我现在在这里做喃呒,有什么须求就打给我。”
他塞给杨老师一张明义道馆的名片。
“……”杨老师虽然接过名片,却好象不认识汤嘉财了一样,脚下加快,手上袋子拿得稳稳。
“老师,我以后有什么古文问题再请教你哈!”
汤嘉财朝那道中山装老人背影喊了声,目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