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阳看著恩师眼中那抹深切的担忧,心头微暖。
他没有急著辩驳,而是先俯身拿起茶几上的暖水瓶,往胡铭的搪瓷茶杯里添了些热水,动作不紧不慢。
“老师,您把位置看反了。”赵晓阳放下暖水瓶,重新坐直身体,语气透著一种歷经千帆后的从容,“现在被架在火上烤、暴露在全国网民聚光灯下的是宋家。而我,连个影子都没露出去。”
正说著,厨房的门推开了,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飘进客厅。
“老头子,別拉著晓阳说那些费脑筋的事了,赶紧洗手吃饭!”刘秀兰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走出来,脸上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对对对,先吃饭。”胡铭站起身,赵晓阳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老人的胳膊。
餐桌不大,铺著一块碎花塑料桌布。菜色很朴素,却透著浓浓的东北家常味。
正中央是一锅燉得咕嘟冒泡的酸菜白肉粉条,旁边配著红烧带鱼、小鸡燉蘑菇,还有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
“晓阳,尝尝这个酸菜。你以前上学那会儿,最爱吃师母积的酸菜。”
刘秀兰用公筷夹了一大块五花肉,直接放进赵晓阳的碗里,眼角的皱纹笑得挤在了一起。
“谢谢师母,我在西北这些年,最想的就是您这口手艺。”赵晓阳没有推辞,夹起肉送进嘴里,连连点头,“还是那个味儿,一点没变。”
胡铭年纪大了,晚上不宜饮酒,赵晓阳便以茶代酒,双手端起杯子,站起身来。
“老师,师母。这杯茶,学生敬您二老。十多年没能在跟前尽孝,是学生的不是。”赵晓阳语气诚恳,仰头將茶水一饮而尽。
“坐下坐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胡铭压了压手,眼底闪过一丝湿润,“你那是为国家做事,是正道。只要你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比什么都强。”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大家默契地避开了那些沉重的政治话题,聊起了哈工大这些年的变化,聊起了计算机系里那些老面孔的近况。
“现在的条件比你们那时候好多了,但现在的学生,心思也杂了。”胡铭扒了一口饭,语气里带著几分老派学者的感慨,“都想著毕业去大厂拿高薪,愿意沉下心来搞底层基础研究的,越来越少嘍。”
赵晓阳放下筷子,认真地听著,適时接话:“老师,基础研究確实是个苦差事,见效慢、风险大,这是市场规律决定的。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他转头看向姚鸿:“姚哥,星辰科技今年在各大高校的科研赞助预算还有多少?”
姚鸿立刻会意,放下碗筷匯报导:“还有几个亿的额度没有落实。”
“我建议你们可以拿出一部分,在哈工大设立一个『星芒基础科学奖学金』。”
“晓阳这个提议不错,我看要不就以星辰科技的名义,和计算机系共建一个底层架构联合实验室。资金我们全包,设备按国际最高標准配。唯一的要求是,研究成果要优先在国內转化。具体的事项,要不陈博,你来负责?”
陈博赶紧点头:“明白,姚哥。我明天就跟系里落实。”
胡铭听著,没有阻拦,只是微微頷首。他知道,这是自己这个门生在用自己的方式反哺母校。
设立奖学金和实验室,既能激励真正有志於科研的后辈,又不会沾染太多世俗的铜臭味。
一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其乐融融。
吃得差不多了,陈博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悄悄和姚鸿交换了一个眼神。
“胡老,师母。”陈博站起身,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星辰那边底层数据接口还有几个关键参数需要连夜核对,我和姚哥得赶回公司一趟。今天就不多陪您二老了。”
姚鸿也跟著站了起来:“是啊,胡老。明天上午还有个关於人工智慧的內部研討会,资料我还得回去过一遍。晓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师徒俩好好敘敘旧。”
刘秀兰正准备去厨房切水果,闻言赶紧擦了擦手:“这就走啊?水果还没吃呢。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师母,真得走了,改天我们再来看您。”陈博笑著应答,顺手把自己的椅子推回桌下。
陈博和姚鸿两人轻悄悄的,转身走出了防盗门。
隨著大门轻轻关上,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秀兰手脚麻利地收拾著碗筷,赵晓阳想要帮忙,却被师母一把推开。
“你去去去,穿得这么精神,別沾了油烟。跟你老师去书房说话吧,他下午就把那点好茶叶找出来了。”刘秀兰端著盘子进了厨房。
胡铭背著手,慢悠悠地朝书房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赵晓阳一眼:“晓阳,进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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