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间悄然流逝。
在觥筹交错的喧闹中,家宴也逐渐迎来尾声
正厅内的人越来越少,不少女眷,和年轻一辈都在默默离席,像早有必须遵循的口令那般
到最后,有资格留下的,除了第一桌,还有其他各桌宾客拼凑成的第二桌、第三桌。
姜临位列其中,他左右环视,发现在场的无不是淬骨武修。
光论境界的话,自己无疑是最低的那个。
李家全族最精锐的力量都积蓄在这里了。
李左衣,与其同辈的四位手足。
李玉修、李玉成、这一代的宗族兄弟,七人。
赵询,铁云武馆馆主石撼,游龙武馆馆主苏干,替李家打理家族产业的周管事,四人。
以及自年幼起,就被李家当作死士培养的三位武修,如今壮年之际,在李家族内,充当供奉门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共十九人。
现场的氛围有些肃穆,席位众人无不知晓内情。
这是暴雨来临的前夕,李家即将压上三百年来的族运,拼一波大的。
大门合拢,李玉修正坐主位,方才还浮现在脸上的轻松欢悦,此刻已被严峻取代,接着便缓缓道:
“诸位,动荡在即。”
“宋桧、白家,已在今日和斧头帮碰面”
“家族附近,也多了不少眼线,监视族人动向,想来是白家所为。”
“今日我已一并处理,往后你们外出,多有留意。”
这淡漠的声音宣布着一个无奈的事实,骤让众人心弦紧绷。
“不过,即便如此,我族依旧有不小的胜算。”
“只要百里大人,姜贤侄,站在我们这一边,那白家,斧头帮,宋桧,就翻不了天。”
对于李玉修这样的表态,同族的兄弟们,没有一位怀疑。
反倒是周管事,三位死士,两位武馆馆主,脸色各有复杂,有的疑惑,有的忧心忡忡,还有的一筹莫展。
他们下意识的打量着主桌的姜临,百里风。
一个炼血三阶武夫,一个废人,真能行吗?
无非图个大义,师出有名罢了。
而他们知晓百里风身份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在座的每一位都中了李家独有的血契,被控制着身心。
李玉修根本就不担心他们会外泄情报,所以此前有过分享。
正当这些宾客思绪万千的时候,百里风鉴于李玉修所说的话,给出了回应:
“斧头帮,敢与白家、宋桧勾结,再正常不过”
“乱世之中,这些地痞、流氓组成的帮派,就不指望他们有什么品德了。”
“无非是群卑劣的恶徒,行媚上欺下,搜刮民脂民膏之举,早该杀了。”
百里风神色有些冷酷。
今日以来,他从李家的探子手上,得到不少情报,都是关于斧头帮在城中的恶名。
欺行霸市,收取‘平安费’,夺取百姓田地,逼良为娼种种罪行,可谓罄竹难书。
“大人所言极是,斧头帮在城内开设赌坊,青楼,异香阁,致使民不聊生,多少妻离子散。”
李玉修手握酒樽,轻晃数下,眸中迸射寒芒,淡笑道:
“奈何此前忌惮多方牵制,我不好动手,如今大战在即,拿斧头帮祭旗,并无不可。”
听着二人的交谈,姜临的印象倒还算深刻,斧头帮确实是在八大势力中,最为恶劣的那一家。
赌坊,进去的人,没一个能笑着出来,通常以小利诱之,使其上瘾,放大人性的恶与贪婪,最后环节出千使诈,使赌客倾家荡产,卖妻卖子还要卖祖田,永无翻身之地。
青楼,强虏一些难民里面姿色稍好的女子,或县内普通百姓的妻女、赌徒输掉的妻女,命她们贩卖尊严,做皮肉生意,供乡绅权贵以泄兽欲。
异香阁,斧头帮找寻医师,用碧悬山内的数种异草,调配出特殊的丹药,冠名‘极乐’,一丸服之,可享尽世间一切欢愉,沉溺在幻境之中。
一丸卖十两银子,常年吸食,人如枯骨,血气残败,终生浑浑噩噩。
此外,斧头帮经营着一些见不光的行业,譬如绑架,打劫,器官贩卖等等。
“伯父,传闻那斧头帮帮主精通炼体之术,早把一身筋骨皮肉锤炼得炉火纯青,您和他交过手么?”
姜临开口问道,他一直觉得淬骨二阶和淬骨二阶之间,亦有不小的差距。
甚至隐隐的他觉得李玉修就是全县最顶点的那几位之一,寻常的淬骨二阶恐怕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一年前,试过他的本事。”
“那场切磋,看似是我输了,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