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赫凝望着唐清霜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神色郑重:“你必须练成不弱身法,我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这并非商量,而是要求。
张显赫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乌云笼罩的天际,声音低沉了几分。
“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朝堂之上更是波诡云谲,暗流涌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有一身保命的轻功傍身,总归是好的。”
唐清霜感受到了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她没有丝毫尤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双美眸中,原本的柔情此刻尽数化作了坚定的光芒。
“清霜必将苦心钻研《凌波逐云步》,绝不会姑负你的期待。”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永远不会!
只要是他希望的,她便一定会做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只要能跟上他的步伐,只要能不成为他的累赘,她都甘之如饴。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直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方启运,此刻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他对这番惊世骇俗的对话充耳不闻,仿佛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
要知道,《凌波逐云步》乃是凌波斋的镇派绝学,是宗门秘传中的秘传。
按照凌波斋森严的门规,此等神功绝不可外传给非本门内核弟子之人,违者必受极刑!
若是换做以前那个视规矩为至高的方启运,此刻恐怕早就跳出来大声呵斥,甚至拔剑维护宗门规矩了。
可现在,情况早已不同了————
方启运已经是内定的下一代宗主,更是张显赫最忠实的追随者!
这些天跟在张显赫身边耳濡目染,见识了这位麒麟才子的翻云复雨手段,他的思维模式早已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规矩是强者制定的,也是用来打破的。
只要能抱紧张显赫这条大腿,别说是一门轻功,就算是把凌波斋的藏经阁搬空了送出去,只要能换张显赫的支持,也是值得的!
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了那个爱扮猪吃虎的老毛病改不了,方启运更懂得审时度势和取舍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负责护送三皇女前来的两名武将,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
左边那一位面容和善,嘴角挂着谦卑的笑意。
他远远地便对着张显赫点头致意,态度躬敬得甚至有些讨好。
显然,他也听说了张显赫最近在京城和江湖上的赫赫威名。
他知道这位新晋的“戮魔剑”不好惹,更知道他是三皇女面前的大红人,是未来可能权倾朝野的人物!
然而,右边那名武将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此人名为戴梓浩,身材魁悟如熊,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左脸,显得凶神恶煞。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前,自光肆无忌惮地在张显赫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中充满了挑剔、不屑与轻篾,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象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戴梓浩停下脚步,冷哼一声,那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张才子”吗?听说最近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还得了个什么戮魔剑”的浑号?
戴梓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江湖传闻,向来是三分真七分假!”
“有些人啊,本事没多少,造势的手段倒是一流。”
“靠着一张小白脸,哄得贵人开心,再找几个江湖骗子吹嘘一番,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胖话里的恶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在暗讽张显赫名不副实,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所谓的战绩不过是吹嘘出来的水分,是靠着三皇女的裙带关系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戴梓浩之所以如此针对张显赫,并非无的放矢。
他和之前被张显赫活活打死的武状元吕梵音,曾是莫逆之交!
两人臭味相投,经常一起喝酒吃肉,流连于青楼楚馆,关系铁得很。
吕梵音死在张显赫手里,死状凄惨,戴梓浩心中自然有气。
虽然他也知道张显赫是正五品文官,堂堂潇湘使,让他真刀真枪地去为吕梵音报仇,他还没那个胆子!